第139章 一个宫女如此脸面(1/2)
这七夕夜互市的消息传至仁寿学堂时,宫女内侍们顿时沸腾起来。宫里的主子们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每个人的未来,学手艺、干杂活的众人愈发坚定勤勉,愈发卖力了。
小喜和怜香自然也知晓了此事。如今,他俩荷包已渐鼓,不复初入宫时那般囊中羞涩。只要手脚勤快些,宫里的赏赐可是人人有份。即便身处废园,逢年过节的赏赐也不会遗漏任何一个宫人。
怜香始终惦念着母亲和小妹,她托付小喜帮忙将积攒的钱财捎带回家。小喜由此也了解到她家中艰难的处境。
“怜香,如今外面的国学院皆可半工半读,你家中也并非急需这般多的钱财,你不妨也为自己留存一些。你若全都捎回去了,你自己日后该如何是好呢?”
“小喜,你有所不知。我娘亲那病需得许多滋补的药材慢慢调养着,缺不得。小妹虽能半工半读,可我总盼着她能把心思多用在功课上——将来若能学有所成,我这当姐姐的脸上也有光不是?我爹爹走得早,我既为长姐,总得多替她们打算打算!嘿嘿,如今宫里吃穿用度都周全,我闲时多绣些帕子、香囊换些银钱,日常花销也用不着多少。小喜,劳烦您再跑这一趟啦,等七夕夜里,我定给您备一匣子新出的桂花糖糕,您尝尝鲜~喏,我还偷偷留了些碎银,就当谢您这些日子替我传话跑腿的辛苦!”
怜香说起妹妹时,眼角眉梢都漾着藏不住的骄傲;念及母亲,声音不自觉放轻,连指尖都揪着衣角,透着满心的担忧;可说到自己,却坦坦荡荡,连嗓音都带着轻快的笑意——这般掏心掏肺的实在劲儿,倒真叫人觉得,这姑娘纯粹得像山涧清透的泉水,一眼能望到底。
罢了罢了,傻丫头一个。不过傻人自有傻福,你呀遇着小喜公公这般心善的,往后咱们同食一桌饭,总少不了你的好处!小喜将那包沉甸甸、裹满对家人绵绵温情的银两仔细揣入怀中,转身朝外踱去。苏公公安排得妥妥当当,怜香姑娘托付的这桩事,自有人专责妥帖办妥,万无一失。
苏爷爷,今日怎是您亲自来了?小喜踏入约定的联络处,抬眸便见苏培盛负手而立,显是刚到不久。
怎么怜香姑娘又托你带银钱回去了?苏培盛压低嗓音,语调里带着几分探询。
可不是嘛,小喜抿了抿唇,语气里浸着怜惜,她娘亲的病越发重了,整日离不开滋补药材。她总惦记着家里银钱短缺,这不,刚发的节礼她全数拢了来,执意要我捎回家里去呢!自己半分都没留!
嗯,是个实心眼的姑娘。苏培盛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放心吧,这事儿交给你苏爷爷我便是。苏培盛顿了顿,声音轻柔如风,要不了几日......
他的话语消融在竹林间沙沙作响的风声里,如同落叶拂过青石,悄无声息却又笃定。小喜听着,心头不由涌上一阵暖意,由衷为怜香感到欢喜——这般纯善的姑娘,总该被世道温柔相待。
可这番对话却偏生被漫无目的地游荡至此的林碧云听了去。她藏身的位置恰被一丛茂密的竹林严严实实地遮蔽,簌簌摇曳的竹叶将风声织成细密的网,连她轻微的呼吸声都被吞没得干干净净。这般凑巧,竟让她将小喜与苏培盛的交谈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她纤细的手指猛地攥紧素白手帕,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本就陈旧的绸料在掌心里扭曲变形,细密的抽丝顺着指缝蔓延开来,宛如她此刻骤然撕裂的心绪。原来自己沦落至此、遭人冷落的根源,竟是身边这个看似纯良的小贱人暗中献媚邀宠!难怪皇上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那些她求而不得的恩宠,全被这狐媚子不动声色地窃取了去!
竹影婆娑间,她瞳孔深处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将周遭的翠竹尽数点燃。鬓边垂落的失去光泽的珠花随着剧烈起伏的胸膛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恰似她心头翻腾的嫉妒与怨毒,在寂静的竹林深处激起阴冷的回响。
她盛怒难遏,连脚步都未顿,径直踹开怜香的小屋门,疯了一般冲了进去。屋内霎时乱作一团,瓷碗碎片飞溅,木凳腿断裂的闷响混着布帛撕裂声,处处皆是暴虐的痕迹。
怜香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惊得茫然无措,蜷缩在墙角的小榻边,瑟瑟发抖如同一片秋叶。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恐惧扼住了喉咙,只能任由泪水决堤般滚落,打湿了衣襟。
林碧云双目赤红,宛如被厉鬼附身,哪肯放过这罪魁祸首。她一把拽住怜香纤细的手腕,像拖拽破布娃娃般将人从墙角拖出。怜香踉跄着跌在地上,膝头重重磕在砖块上,疼得眼前发黑。
好哇!林碧云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这小屋都刺穿,原来是你一直在装模作样!一副楚楚可怜的狐媚相,暗地里不知怎么蛊惑主子!贱人!你不过是个低贱奴婢,凭什么在本小主面前摆弄心计?凭什么!她猛地将怜香拽到面前,手指扭曲着掐住那张苍白的小脸,我说为何皇上从未正眼瞧过我——原来全让你这狐媚子抢了去!就凭这张脸?就凭你这副狐媚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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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深深陷进怜香的皮肉,转瞬间便印出一片青紫。怜香疼得倒抽冷气,却更怕激怒眼前这个疯魔的女子,只能拼命摇头,破碎的哀求从齿缝里挤出来:小...小主...奴婢真的不知情...什么都不晓得...求您饶了奴婢吧...泪水混着脸上的淤痕,将脸颊染得斑驳凄惨,像只被雨打湿羽翼的幼雀,在狂风中徒劳地挣扎。
住手!小喜循着打砸声疾步赶来,远远便瞧见林碧云双目赤红如厉鬼,正歇斯底里地施暴。怜香蜷缩在墙角,一张俏脸已肿得不成模样,血水蜿蜒而下,凄惨如雨打残花。
小喜心头剧震,一个箭步冲上前,铁钳般的掌心死死扣住林碧云施暴的手腕,猛地一甩将她掀开数步。他迅速闪身护在怜香身前,待看清那张布满淤青的可怜面容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等重责,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林官女子!小喜声音里淬着寒冰,一字一句如刀刃出鞘,您不分青红皂白闯入废园,对无辜宫女拳脚相向!怜香既无过错亦未违禁,此事您最好掂量清楚如何收场!话音未落,他已小心翼翼地搀起仍在抽泣的怜香,欲带她逃离这是非之地。
岂料林碧云疯魔更甚,尖利的指甲骤然攥住怜香如瀑青丝,狠狠向后一扯:贱婢不过是本小主的奴才,本宫处置自己的奴婢,何时轮到你个阉人置喙?!
啊!小主饶命...怜香撕心裂肺的哀嚎如利箭穿心,小喜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电光火石间,他右腿如蛟龙出海,一个凌厉的飞踹将林碧云踹翻在地。此刻哪还顾得上她是否受伤?护住怀中颤抖的少女要紧——万岁爷看中的人若有个好歹,他便是万死莫赎!
苏爷爷救命!小喜抱着怜香冲出废园,一声凄厉的呼救划破长空。正巧撞见苏培盛疾步而来,老太监瞥见怜香惨白的面容与肿胀如猪头的脸庞,顿时魂飞魄散: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小祖宗诶,您这是捅了什么天大的娄子?!
苏爷爷!小喜声音发颤,林官女子要杀人!她...她活生生把怜香打成这样!他将方才情形简短道来,每个字都浸着血腥气。
苏培盛闻言脸色骤变,额头沁出豆大汗珠。他一边厉声吩咐左右:速传太医!再派人捉拿那林官女子!一边心急火燎地思忖——今日这桩祸事若传到御前,怕是自己都得跟着吃瓜落!怀中的老怀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催命符般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湖面荷影摇曳,一缕清风裹着莲香穿过雕花长窗。胤禛指尖摩挲着书页,目光却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陵容倚在湘妃竹榻上,正用银匙缓缓搅动盏中蜜水,茶烟袅袅间掩不住眼尾微挑的审视。
小夏子,她忽然轻叩盏沿,清脆声响惊得廊下铜铃轻颤,鬼鬼祟祟晃悠些什么?
跪在门槛外的小夏子浑身一激灵,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闷响。他偷瞄了眼依旧端坐品茗的主子,喉结上下滚动——横竖今日这差事办砸了,少不得要触主子霉头!
启...启禀皇上,他哆嗦着磕了个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又不得不扬声,废园那边...林官女子行凶未遂,她身边那个叫怜香的姑娘...被打得满脸是血......
话音未落,原本半倚在软榻上的身影陡然僵直!胤禛修长的指节猛地扣住书卷边缘,指节泛出青白,面上却仍维持着翻阅典籍的闲适姿态,连眼睫都未曾颤一下。
陵容柳眉微挑,鎏金护甲轻轻敲在盏沿:糊涂东西,她朱唇轻启,声音比檐角铜铃还清冷,还不速传太医?好生照料那受伤的宫女。话锋一转,琉璃似的眼珠扫过轩外莲叶间若隐若现的人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至于那位林官女子......罢了,派人把她押来——本宫倒要瞧瞧,这出戏究竟唱到哪出。
轩外竹影婆娑,隐约可见几个侍卫正押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疾步而来。那女子发髻歪斜,面上犹带狠厉之色,却在瞧见轩内情形时骤然收敛,强撑着跪伏在地。
胤禛指尖在书页上重重一划,一声脆响,宣纸应声裂开道细纹。陵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眼尾余光始终没离开那抹僵直的背影——哼,装模作样,且看你能演到几时!
皇上?陵容指尖扣琉璃盏沿,琉璃脆响惊得屋内的人不敢放肆。她未瞥向蜷缩在地的林氏,明澈凤眸直直望向对面端坐的胤禛——后者正不自然地抬手蹭了蹭鼻尖,显然躲不过这记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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