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涟漪（1/2）
晨光漫过萌学园餐厅的橡木长桌，在釉面餐盘上跳跃。暮夜刚切开一颗水煮蛋，就听见旁边传来刻意压低的嬉笑声。
三张稚嫩的脸从邻桌探过来——正是昨天那几位一年级生。双马尾的小雨眼睛亮晶晶的，戴眼镜的阿哲假装推眼镜实则偷瞄，另一个叫小光的男生干脆托着下巴，满脸写着“想听八卦”。
“学长学长，”小雨用气声说，“你们真的是‘永远永远的超级好朋友’吗？”
暮夜拿叉子的手顿了顿。对面，烁星正慢条斯理地往吐司上涂蓝莓酱，头也不抬：“不然呢？”
“那、那是什么程度的好朋友？”阿哲镜片反光，“是周末会一起写作业？还是会分享秘密？还是说……”
“还是会分吃同一份早餐？”小光抢答，手指悄悄指向餐桌。
暮夜这才意识到，自己餐盘里的培根不知何时少了两片，正安静地躺在烁星的吐司上。而自己手边那杯没动过的橙汁，已经换成了烁星惯喝的苹果汁——因为昨晚熬夜，烁星说过今天需要补充维生素。
这些琐碎的、默契的细节，被一年级生们敏锐地捕捉了。
“观察力不错。”暮夜终于开口，语气里有一丝无奈的笑意，“但这和你们的研究请教有关吗？”
“有！”三人异口同声，然后互相对视，最后由小雨代表发言：“我们查了资料，古树研究需要高度的信任和默契。如果我们想成为像学长们这样的搭档……得先学习怎么当好搭档！”
她说得认真，马尾辫随着点头的动作轻晃。暮夜和烁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些孩子，竟然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
“搭档不是学来的。”烁星放下餐刀，难得耐心，“是磨合出来的。比如我知道暮夜讨厌蛋黄煮得太老，他知道我喝橙汁会胃酸。这些小事累积起来，才敢在魔法实验里把命交到对方手上。”
“把命交到……”阿哲喃喃重复，突然激动地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可以具体说说吗？比如二年级那次能量暴走事故的记载很模糊，校刊只说‘两位同学以惊人默契化解危机’——”
“那件事，”暮夜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不在讨论范围。”
气氛微妙地冷却了一瞬。一年级生们缩了缩脖子，意识到触及了边界。
“对不起……”小雨小声说。
“但你们的方向是对的。”暮夜语气缓和下来，将切好的半颗蛋自然地拨到烁星盘子里——蛋黄流心，正是烁星喜欢的程度，“研究搭档需要了解彼此的一切习惯，包括缺点。烁星容易冲动，我有时过于谨慎。我们不是互补，是学会了在冲动和谨慎之间找到平衡点。”
烁星挑眉：“我哪有冲动？”
“上月你在幻境森林，是不是差点徒手去碰能量乱流？”
“那是为了测试防护咒的极限！”
“结果烧掉了半截袖子。”
“但我测出了数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熟稔得像在讨论天气。一年级生们看得眼睛发直，小光悄悄在桌下比了个“学到了”的手势。
就在这时，艾莉丝的声音插了进来：
“很温馨的画面呢。”
她端着护理科特制的营养餐盘，不知何时站在了桌边。栗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光，微笑无懈可击，但暮夜通过种子感知到一丝紧绷——她刚才应该看到了全程。
“早，艾莉丝学姐！”一年级生们乖巧打招呼。
“早。”艾莉丝在暮夜斜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地将餐巾铺在膝上，“正好遇到。维多利亚老师让我转告，昨天的评估数据显示，你的魔力共鸣深度还需要加强。她建议增加‘双人魔力协调练习’。”
她从随身的档案夹里抽出一张纸。训练计划详实专业，但暮夜的目光直接落在最后一行：
**“建议协调对象：魔力属性中性者为佳（如火系与暗系存在天然冲突）。护理科可提供适配协助者名单。”**
“冲突问题我们早就解决了。”烁星直接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下碰了碰暮夜的手腕——一个微小但坚定的信号。
“哦？”艾莉丝抬起眼，“可据我查阅的能量记录，你们合作时的波动曲线确实存在相位差。长期如此，可能会影响暮夜同学的能量结构稳定。”
她说的是事实，但并非全部事实。暮夜和烁星的魔力确实存在天然冲突，但在无数次实验、暴走、甚至濒危时刻，他们早已发展出独特的“缓冲层”——用彼此熟悉的情感频率作为中介，让冲突转化为动态平衡。
“我们有我们的方法。”暮夜平静地收起训练计划，“谢谢转告，我们会安排练习。”
艾莉丝看了他几秒，笑容不变：“那就好。对了，欧趴学长托我带话，他今天下午在护理科值班，如果你们有空，可以去拿一些安神的药草茶——他听说你们最近研究压力大。”
这听起来是正常的关心，但暮夜捕捉到她话中细微的停顿。欧趴确实会这样做，但特意让艾莉丝传话？不像他的风格。
“我们下午去。”烁星替暮夜回答，手从桌下移开时，轻轻握了一下暮夜的手指。
艾莉丝点头，开始用餐。餐桌上的话题转向了即将到来的魔法植物学期中考，一年级生们趁机请教了几个问题，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但暮夜能感觉到，种子在微微震颤——艾莉丝身上散发出一种极淡的、类似探测魔法的波动，正不着痕迹地扫过他全身。她在确认种子的状态。
他不动声色地调动了一丝古树能量，包裹住五颗种子。波动扫过时，只“看”到稳定休眠的假象。
艾莉丝切着水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
上午的魔法植物学课，欧趴果然在。
温室里弥漫着泥土和草叶的清香，欧趴正指导一组学生萃取月光草的汁液。看到暮夜和烁星，他温和地点头，继续讲解：“……所以萃取的关键不是力量，是频率的匹配。就像两个人合作，不是谁更强，而是节奏是否同步。”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
实操环节，欧趴自然地踱步到他们这一区。他俯身检查暮夜面前的萃取器，压低声音：
“艾莉丝这几天，频繁借阅高阶寄生类魔法文献。这超出见习生范围，我问她，她说‘维多利亚老师布置的进阶学习’。”欧趴推了推眼镜，“但我查了借阅记录，同一时段，维多利亚老师借走多本禁书区文献——包括了《古代封印术中的能量容器理论》《灵体寄生案例汇编》，还有《月相周期对不稳定能量场的影响》。”
每一个书名都像一块冰，沉入胃底。
“谢谢提醒，欧趴学长。”暮夜低声说。
欧趴拍拍他的肩，声音更轻了：“我不知道你们卷入了什么，但如果有需要……护理科不只是治疗伤口的地方。我们也会保护学生。”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坚定。暮夜忽然想起，欧趴是当年自愿参加暗黑族边境医疗队的学生之一，他见过真正的黑暗，也从未退缩。
“我们会的。”烁星郑重回应。
课程结束后，两人如约去图书馆与一年级生们碰面。这次的教学氛围轻松许多——或许因为早上的交流，彼此间少了些拘谨。
“学长！”阿哲兴奋地摊开笔记本，“我们查到了！古树样本的纹路变化，和古籍里记载的‘月影封印’符号有相似处！这种封印通常用来封存对月相敏感的能量体！”
他指着一页泛黄的复印资料，上面绘制的图腾确实与古树样本的玫瑰蛇纹有七分相似。
小雨补充：“而且记载说，‘月影封印’在月蚀之夜会周期性弱化。如果样本真的是某种封印载体，那月蚀之夜它可能会有异变！”
暮夜和烁星对视。这些孩子无意中触及了核心——悲愿设定的最后期限是月蚀之夜，而古树样本恰好在月蚀时最不稳定。
“这是个很重要的发现。”暮夜肯定，“但需要更多证据。你们可以继续查月影封印的相关记载，注意安全，别接触原件。”
“明白！”三个一年级生眼睛发亮，像是接到了秘密任务的见习骑士。
教学持续到午休结束。分别时，小光突然小声问：“学长，如果……如果我们也能成为像你们这样的搭档，是不是就能参与更重要的研究了？”
暮夜看着他年轻而炽热的眼睛，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重要的不是参与什么研究。”烁星开口，手很自然地搭在暮夜肩上，“是找到那个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一切后果的人。研究可能会失败，但搭档不会。”
小雨的脸红了红，三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抱着资料跑开了。
“你这话说得像毕业典礼致辞。”暮夜轻笑。
“我是认真的。”烁星转身看他，“如果没有你，那些古树数据、能量模型，对我来说只是一堆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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