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蜂蜜、星光与未说出口的话(2/2)
“我说是看书自学的。”
“她信了才怪。”烁星靠回墙边,伸了个懒腰,“不过没关系。你是我见过最会‘看书自学’的人。”
这句话里有些暮夜抓不住的情绪。不是试探,不是怀疑,而是……某种更柔软的、近乎纵容的东西。
“烁星。”暮夜突然开口。
“嗯?”
“如果……”暮夜斟酌着用词,“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些事没告诉你,有些东西我自己也不明白。你会……”
“会等你准备好告诉我。”烁星打断他,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或者等你自己搞明白。暮夜,我们认识十二年了。我知道你不会故意瞒我重要的事——如果你没说,要么是还没到时候,要么是你自己也没理清。”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让暮夜准备好的所有解释都显得多余。
“而且,”烁星转过头看着他,晨光在那双湛蓝的眼睛里跳跃,“我也有没告诉你的事啊。比如我其实一直怕高——天文塔这么高,每次跟你来我都腿软,只是假装不怕。比如我偷偷在宿舍养了只发光蜗牛,它叫小光,藏在衣柜里。比如……”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点狡猾:“比如我知道你喜欢蜂蜜胜过巧克力,知道你思考时会不自觉地转笔,知道你在紧张时左手的无名指会微微弯曲。这些我都知道,也没都告诉你。”
暮夜感到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那些“秘密”,而是因为烁星说这些话时的神情——专注地,几乎算得上温柔地看着他,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给予某种许可。
“所以你看,”烁星转回头,继续看羊皮纸上的数据,“每个人都有没说出口的部分。重要的是……”
他碰了碰暮夜的手背,很轻的一下:“重要的是,当需要说的时候,我们知道对方会听。”
天文塔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学园的晨钟,第一节早课即将开始。魔法扫帚队开始日常巡逻,骑着扫帚的身影从塔外掠过。
“该走了。”暮夜收起羊皮纸。
“嗯。”烁星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下午继续?我想试试用古树样本做个简易共鸣器,也许能捕捉到更细微的能量波动。”
“好。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去把你的蜗牛喂了。”
烁星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听到了?我以为我说得很小声!”
“天文塔很安静。”暮夜也站起来,嘴角有克制的笑意,“而且你的衣柜最近晚上总有微光透出来,不难猜。”
他们一前一后走下旋转楼梯。在塔底分手前,烁星突然叫住暮夜:“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枚银色的胸针——造型是一片简朴的叶子,但叶脉是用极细的光系魔法纹路蚀刻的,在阳光下会泛出淡淡的金色。
“我做的。”烁星有点不好意思,“用古树落叶的粉末。不是魔法物品,就是……普通的胸针。觉得它很适合你。”
暮夜接过。胸针在掌心微凉,但那些光系纹路散发着熟悉的、属于烁星的温暖波动。
“谢谢。”
“不客气。”烁星挥挥手,朝东塔跑去,“记得别弄丢了!花了三个晚上呢!”
暮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低头看着掌心的胸针。他把它别在制服内衬——贴近心脏的位置,外面有外套遮着,看不见。
但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持续的温暖,像一个小小的、不会熄灭的星光。
上午的课堂上,暮夜难得地有些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内衬下那枚胸针的轮廓,思绪却飘回天文塔的晨光里,飘回那句“重要的是,当需要说的时候,我们知道对方会听”。
他想起更早的时候,大概十岁那年,烁星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暮夜背他去医务室,一路上一句话没说,但烁星趴在他背上,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在开玩笑:“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总是这么镇定就好了。”
那时暮夜没回答。但其实他想说:我不是镇定,我只是在害怕的时候,会想起你在旁边。
那句话他终究没说出口。
但现在,十二年后,在这枚温暖的胸针贴着心跳的位置,暮夜突然觉得:也许有些话,即使不说,对方也已经知道了。
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秘密,那些自己也不明白的魔法,那些清晨的泡芙和星光下的讨论——
它们共同构成了某种比语言更坚固的东西。
某种只需要一个眼神,一次触碰,就能确认的东西。
讲台上,魔法史老师正在讲解暗黑族与夸克族的和平条约签署过程。暮夜的手伸进制服内袋,指尖触碰到那枚古树树皮样本。
这一次,它没有发光。
只是安静地、温暖地存在着,像某个尚未被讲述,但终将被理解的故事,等待着属于它的时刻。
而那个时刻到来时,暮夜知道,无论真相是什么,他不会是独自一人面对。
因为有人会听。
有人一直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