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光影之间（2/2）

“可能。”烁星咬了一大口派，“但他对你的兴趣比对古树大多了。问我的问题都是常规的，问你的时候……”他斟酌着用词，“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

“不知道。”烁星放下叉子，难得严肃，“但暮夜，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是一边的。记得吗？”

餐厅的魔法灯在烁星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暮夜看着那双眼睛，突然觉得那些关于暗紫色波动、关于水晶盘、关于莫名头痛的疑虑，都被这简单的两句话暂时压了下去。

“记得。”他说。

晚餐后是禁闭时间。魔法植物温室在学园最东侧，一个巨大的透明穹顶建筑，里面培育着数百种用于教学和研究的魔法植物。负责监督的是欧趴——那个总在医务室帮忙的温和学长。

“帕主任说了，你们只需要清理第三区的落叶和杂草，浇水的工作我来。”欧趴递给他们两个篮子和小铲子，“对了烁星，你上次给我的提神糖配方，清醒花的比例可能高了点，我昨晚调配时差点把自己精神到天亮。”

“真的？那我调整一下……”

暮夜提着篮子走进第三区。这里种植的多是喜阴的低矮植物，发光苔藓沿着步道边缘生长，提供着微弱照明。他蹲下身开始工作，手指拨开层层落叶，露出

“暮夜。”烁星的声音从几排植物后传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暮夜走过去。烁星蹲在一丛暗蓝色的蘑菇旁——不是他们早上采的那种光菇，而是更罕见的“记忆蕈”，一种触碰后会让人短暂看到过去片段的魔法植物。

“小心点。”暮夜提醒，“未经处理的记忆蕈孢子会引起幻觉。”

“我知道。”烁星没有碰蘑菇，而是指着它周围的土壤，“看这里的痕迹。”

土壤上有极浅的脚印，不是学生的制服靴，而是更实用、磨损更严重的户外靴印。脚印在记忆蕈周围停留了很久，几乎踩出了一个完整的圆。

“最近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观察这丛蘑菇。”烁星压低声音，“而且是在夜里——白天温室有学生上课，不会有人这么近距离观察危险植物。”

暮夜检查了脚印。很新，不超过四十八小时。更奇怪的是，脚印周围有微弱的魔法残留——不是破坏性的，更像是……探查性的。

“会不会是欧趴学长？”他问。

“欧趴的鞋码比这个小。”烁星站直身子，环顾四周，“而且如果是他，他会直接采集样本去分析，不会只是看着。”

温室的魔法钟敲响九点。禁闭时间结束。

回宿舍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巡逻的维多利亚老师。

“禁闭结束了？”维多利亚老师问。

“是的，老师。”烁星回答。

维多利亚老师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暮夜身上：“暮夜，你的魔力波动今天有些不稳。如果感到任何不适，随时可以来医务室——即使是在夜里。”

“我会的，谢谢老师。”

等维多利亚老师走远，烁星皱起眉：“她为什么特别提醒你夜里也可以去医务室？”

“可能是惯例提醒。”

“不。”烁星摇头，“维多利亚老师从来不说多余的话。”

他们走到宿舍分岔路口。烁星的房间在东塔，暮夜的房间在西塔——这是学园的规定，不同魔法专长的学生分住不同区域。

“明天见。”暮夜说。

“等等。”烁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玻璃瓶护身符——暮夜早上还给他了——又塞回暮夜手里，“拿着。今晚……总之拿着。”

暮夜看着手里的瓶子，光系魔法在掌心温暖地脉动着。

“谢谢。”

回到自己的房间，暮夜没有立刻开灯。他走到窗边，看向萌学园的夜景。塔楼的灯火渐次熄灭，巡逻的魔法光点沿着固定路线移动。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打开手掌，看着烁星给的护身符，又想起温室里那些陌生的脚印，想起莱森那个特制的水晶盘，想起古树中光与暗交织的舞蹈。

口袋里有什么在发烫。暮夜伸手，摸到了另一个东西——不是护身符，而是一小块古树的树皮样本，他私自留下的一小片，用最简单的保存咒包裹着。

树皮在黑暗中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紫色荧光。

一闪，然后熄灭。

暮夜迅速将它塞回口袋深处。他打开灯，房间恢复明亮。书桌上摊开着星象图，笔记本上还有昨晚未完成的演算。

一切如常。至少表面如此。

他坐下来，拿起羽毛笔，试图继续工作。但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今天听到的那句话，来自烁星，在帕主任办公室外的走廊上：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是一边的。”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留下一个墨点，慢慢洇开。

窗外，萌学园的结界无声地运转着，光之符文在夜空中缓缓流转，守护着这片土地，也禁锢着某些尚未浮出水面的真相。

而真相，有时候像种子，需要时间才能破土而出。

暮夜放下笔，决定今晚早点睡。明天还有课，还有研究，还有和烁星约好要一起整理的样本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