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无声的惊雷（2/2）

失控的能量随着咆哮奔涌而出，并非他有意攻击，而是情绪决堤的自然洪流。他“看到”（更多是感知到）她被那股力量推开，惊叫着向后倒去。

一瞬间，所有的暴怒、羞耻、恐惧，全部凝结成冰。

不——！

心底爆发出无声的、远比咆哮更凄厉的呐喊。他想冲出去，想接住她，想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一切可能伤害她的东西，哪怕那伤害来自他自己。但诅咒的锁链和更深的恐惧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他不能出去。他的出现只会带来更大的恐慌和危险。他甚至不能让她知道，这失控的力量源于他看她笔记时那瞬间的崩溃。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银灰色的身影（莱奥，总是莱奥）如闪电般出现，揽住她，护住她，带她离开。安全了。她被带到了安全的地方，远离了他这个危险源。

咆哮声戛然而止，转为窒息般的、破碎的低嗥。猩红的目光从窗口熄灭，他庞大的身躯沿着冰冷的石墙滑坐在地上，头颅深深埋入双爪之间。

房间里，那束已经枯萎的野花，在无声的能量余波中，彻底化为了齑粉。

他毁掉了。他终究还是毁掉了她送来的东西，也几乎毁掉了她。用他的暴怒，用他的恐惧，用他这具被诅咒的、无法承载任何美好情感的可悲躯体。

剧烈的痛苦并非来自诅咒的常规灼烧，而是来自心脏部位一种全新的、冰冷的空洞感，仿佛有什么刚刚萌芽、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被他自己亲手扼杀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自我憎恶。看吧，这就是你。靠近即是毁灭。爱（如果那萌芽的、战栗的情感可以称之为爱）即是灾难。

城堡的能量场在他的绝望中震荡、哭泣。远处传来那个小女孩痛苦的哭喊（又是他！），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黑暗和冰冷的自我审判将他吞没。石床边缘，只余一点点花瓣的尘埃，很快也被流动的阴影覆盖。

这一次，门内连一点点微光都不剩了。

而门外，莱奥刚刚稳住莉亚的状况，埃利奥斯的紧急通讯传来，声音凝重：“西翼核心能量反应极端异常……不是狂暴，是……坍塌。极度压抑的自毁倾向波形。莱奥，他可能……处于我们未曾见过的危险状态。不仅仅是对外，更是对内。”

莱奥看向西翼塔楼，那里死寂如墓。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厚重石墙后，正在发生的无声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