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微光渗透（2/2）

没有对抗，没有驱逐，只是一种温和的“抚平”，模仿着地脉自然舒缓时的波动。

那片细微的“褶皱”在接触到这丝气息后，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平复下去，重新融入了背景噪音中。危机在萌芽状态被悄无声息地化解。

莱奥收回了那丝气息，目光重新回到埃利奥斯和核心节点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埃利奥斯甚至没有察觉到那个潜在的干扰曾经存在过。

又过了仿佛无比漫长的五分钟。

“接触成功。”埃利奥斯用气音报告，声音里压抑着一丝激动。屏幕上，代表模拟信号的微弱光点，已经稳稳地“贴附”在了重叠谐波节点上，并且开始以极低的功率，输出一段经过复杂编码的、承载着“平衡”与“缓释”意向的修正信号。信号的强度被精确控制在不足以唤醒诅咒警惕，却又能在数学层面轻微“抵销”一部分痛苦频率扭曲效应的临界点。

仪器运行平稳，洞穴内的能量场没有出现任何剧烈反应。只有最精密的监测才能发现，核心泣石柱内部流转的幽蓝光晕，那原本不时会突兀扭曲一下的节奏，似乎……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变得异常顺滑和谐。

渗透在继续，缓慢如地质变迁。

莱奥依旧保持着最高警戒，但他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确认的微光。第一步，最危险的一步，成功了。他们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在不惊醒“猛兽”的情况下，为它伤痕累累的“躯体”注入一丝微不可察的“止痛剂”和“愈合因子”。

这不是治愈，甚至谈不上显着改善。但这证明了路径可行。

又持续了约一刻钟的稳定输出后，莱奥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收束”的手势。

埃利奥斯立刻开始执行收尾协议。模拟信号缓缓降低强度，改变相位，逐步从节点脱离，并在这个过程中彻底“洗掉”所有人工痕迹，伪装成自然消散的能量余波。仪器运行模式平滑切换，回到单纯监测状态。

整个过程平稳结束，洞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撤离。”莱奥低声道，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任务完成的肯定。

收拾装备，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直到再次踏入城堡上层的走廊，感受到截然不同的、属于“地上”的空气，埃利奥斯才允许自己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气。背后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

莱奥看着他，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仪器箱。“做得很好。”他的评价简短而直接。

回到藏书室，埃利奥斯几乎瘫倒在椅子里，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振奋。他们做到了！一次成功的、静默的渗透！

莱奥将仪器箱放好，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深沉的夜色。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肩背的肌肉线条比平日略微松弛了一分。

“数据分析可以明天开始。”他开口道，“今晚，你需要深度睡眠。我会在这里。”

这不是询问，是安排。

埃利奥斯想说自己兴奋得可能睡不着，但对上莱奥转回头望来的、不容置疑的目光，他放弃了争辩。他知道，莱奥所说的“在这里”，不仅仅是字面意思。这位守护者会用自己的方式，确保他——以及城堡——安然度过这首次“微创手术”后的第一个夜晚，监控任何可能的延迟反应。

一种混合着疲惫、成就感和无比安心的感觉包裹了他。

“谢谢，莱奥。”他低声道，第一次省去了“先生”的敬称，然后起身，走向自己临时的卧室。

莱奥站在原地，直到埃利奥斯的房门轻轻关上。他依旧望着窗外，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倒映着稀疏的星光和城堡沉寂的轮廓。

地下，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修正”之光，已经悄然渗入了古老伤口的缝隙。而地上，星光之下，或许正有另一些细微的改变，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发生。守夜才刚刚开始，但最艰难的第一步，已经踏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