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共鸣的基石（2/2）

一种原始、荒蛮、带着顶级掠食者威严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不再是管家的克制，而是狼人直面威胁时的全然姿态。他的眼瞳在幽蓝光芒中收缩，隐隐泛起掠食者的金绿色泽。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此刻青筋微凸，指尖似乎比平时更显锐利——并非推向能量乱流，而是猛地按在了面前的泣石柱上！

不是埃利奥斯那种小心翼翼的共鸣接触，而是强硬的、宣告式的“压制”。

一股与诅咒的狂暴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悍无匹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轰入泣石柱！那不是魔力，更像是……被约束到极致的、属于这片土地的“野性”本身，是莱奥作为古老契约侧面的继承者，与生俱来的权柄！

沸腾的能量乱流为之一滞。

那股凝聚的“痛苦频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韧无比的墙。它依旧存在，依旧狂怒，但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扼住。

莱奥的身体绷紧如弓，按在石柱上的手臂肌肉线条清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在强行对抗，不是对抗具体的能量乱流，而是在对抗那股“痛苦”试图污染、侵蚀这片“净土”的意志！他在用自己作为屏障，为身后的埃利奥斯和那个脆弱的实验，争取时间。

“埃利奥斯！”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关掉放大器！立刻！回归基础监测频率！”

埃利奥斯强忍着头痛和眩晕，凭着本能扑向仪器，手指颤抖却准确地关闭了正在放大基底频率、激怒诅咒的模块。

当放大器的嗡鸣停止，仪器回归到最初那种温和、非侵入性的监测状态时，洞穴内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那凝聚的“痛苦意志”，如同失去明确目标的潮水，攻击性开始迅速减退。

莱奥仍旧按着泣石柱，直到最后一丝具有针对性的恶意波动消散，只剩下原本那种无目的的混乱低语重新充斥洞穴，他才缓缓收回手，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他转过身，脸色比平时苍白，呼吸也略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迅速扫过埃利奥斯。

“没事？”他问，声音还带着一丝对抗后的沙哑。

埃利奥斯靠着岩壁，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一时说不出话，心有余悸。

莱奥不再多言，快速检查了一下防护杖（其中两根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痕），然后果断道：“收拾东西。今天到此为止。我们获得了关键数据，也明白了界限。”

撤离比来时迅速。莱奥几乎是将埃利奥斯半护在身前，快速穿过开始恢复平静但依旧危险的泣石林，返回通道。

直到再次踏上城堡上层坚实的地板，被藏书室温暖的空气包围，埃利奥斯才感觉冰冷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他放下仪器箱，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莱奥点亮了室内的灯，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然后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似乎在平复气息，也似乎在警戒着什么。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我们……激怒了它。”埃利奥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

“不，”莱奥的声音传来，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平静，“我们触碰了它的‘伤口’。它只是本能地反击。”他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清醒，“但我们证明了两个事实：基底频率确实存在且可被分离；以及，过快地清理‘伤口’，会引发剧烈的排异反应。”

他走到桌边，手指点了点埃利奥斯记录下的、在放大器关闭前最后几秒捕捉到的数据波形。“这就是‘重叠的谐波节点’。下一次，我们不是放大基底去覆盖痛苦，而是尝试……在这个节点上，注入微小的、属于‘共鸣’的修正信号。更温和，更隐蔽，像水滴石穿。”

他的思路清晰而冷静，迅速从一场惊险的失败中，提炼出了下一步更具可行性的策略。

埃利奥斯看着他，心中的后怕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不是恐惧，而是并肩作战后的信赖，以及对眼前之人那份惊人坚韧与智慧的折服。

“我明白了。”埃利奥斯深吸一口气，拿起水杯，手已经不再颤抖，“我们需要更精确地定位那个节点，并设计出‘修正信号’的载体。”

莱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埃利奥斯依旧苍白的脸上。“在那之前，你需要真正的休息。这次的反噬不轻。”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容辩驳的命令，“现在，回去睡觉。这是医嘱。”

埃利奥斯想说自己还可以分析数据，但对上莱奥的眼神，他放弃了。他确实感到精神核心处传来阵阵隐痛，那是过度消耗与冲击的标志。

他站起身，点了点头。“晚安，莱奥先生。”

“晚安，埃利奥斯。”

埃利奥斯离开后，莱奥独自留在藏书室。他走到壁炉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强行按压泣石柱时，与诅咒核心意志的直接对抗，让他的手臂此刻仍有些细微的麻痹感，体内狼性的力量也在不安地躁动。

风险比他预想的更大。但他也看到了更清晰的路径。水滴石穿……需要耐心，也需要足够坚韧的“水滴”。

他握紧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决意。守护的方式，从来不止一种。有时，最坚定的守护，恰恰是为了一场必要的、精准的“修复”而战。而他的学者同伴，已经证明了拥有触碰那份古老“契约”回响的资格与勇气。

这就够了。剩下的，是他作为守护者和同行者的责任。他会确保，下一次的“水滴”，落下得更加精准，也更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