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幕后的目光（2/2）

他的话语是纯粹的客套，但他的眼神却带着一种沉静的观察力，捕捉着克里斯汀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克里斯汀的脸更红了，似乎有些无措，手指绞着裙边，低声道：“谢谢您，子爵大人……是、是音乐天使……他教导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后台，拉乌尔听清了。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在经理引着他离开后台，穿过一道相对安静的、堆放着陈旧布景和道具的走廊时，拉乌尔刻意放缓了脚步。他的目光扫过阴影处那些通往剧院更神秘区域的、半掩的门扉和狭窄通道。

就在这里，他停下脚步，仿佛是被墙上一幅褪色的旧海报所吸引。实际上，他是在凝神感知。

然后，他极轻地、用仅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气音，哼唱了刚才克里斯汀演唱中那个最精妙的、绝不属于原谱的装饰音。他的声音控制得极好，音量微弱，却完美地再现了那个音符所需的精准气息和共鸣位置，仿佛一颗珍珠落入绒布，无声，却自有其质感。

哼唱停止的瞬间。

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视线，如同实质的蛛丝，骤然黏在他的背上。

拉乌尔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改变凝视海报的姿态。但他全身的感官都在瞬间绷紧。他能感觉到，那视线来自更深邃的黑暗，来自某条通风管道，或者某堵活动的墙壁之后。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带着惊愕，以及一种……被触及了专属领域般的、混合着警惕与极度好奇的灼热。

空气中，似乎隐约浮动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地下潮湿岩石和陈旧羊皮纸的气息。

拉乌尔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转过身，对等待的经理微微颔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们走吧。”

他没有去寻找视线的来源，但他知道，诱饵已被嗅到。

那位藏身于迷宫深处的“幽灵”，那位克里斯汀的“音乐天使”，已经注意到了他这个并非因为贵族头衔，而是因为那惊鸿一瞥的、危险的音乐洞察力而存在的“聆听者”。

游戏，开始了。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最初便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