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排水渠深处、幻影旅馆与“齿轮匠人”的终末（2/2）
他们一边抵挡着幻影的纠缠，一边奋力冲向三楼。
三楼的格局不同，只有一个巨大的、门扉厚重的房间，像是宴会厅或者储物间。
房门紧闭。
但门缝下透出更加明亮的、闪烁不定的光。
同时传出的还有低沉的机器嗡鸣声。
以及一种清晰的、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
如同巨大的钟表在运行。
“就是这里了！”
银时飞起一脚，踹向厚重的木门。
门被踹开的瞬间，强烈的光线和复杂的景象涌入眼帘。
房间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但庞大的实验室。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设计图、潦草的笔记和大量人物的照片（许多他们都在松叶屋资料或齿轮教团记录里见过）。
中央是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装置。
数台老旧的、经过粗暴改造的齿轮教团记忆提取仪串联在一起。
它们的管线如同血管和神经般延伸。
最终连接到一个约莫两人高的、正在缓缓转动的、布满锈迹和崭新修补痕迹的巨大金属齿轮上！
齿轮的轴心处，镶嵌着一块不断明灭的、散发着不祥紫红色光芒的结晶。
那些“咔嚓”声，正是这个巨大齿轮转动时发出的。
齿轮下方，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白大褂、头发蓬乱、眼神狂热的瘦削男人，正背对他们，紧张地调整着仪表。
房间各处还散布着几个穿着灰色制服、手持能量武器守卫。
他们看到破门而入的万事屋，立刻举起武器。
“果然……你们还是找来了。”
瘦削男人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畸形的兴奋。
“比我预计的慢了一点。”
“不过正好，‘共情齿轮’的最终调试刚刚完成。”
“你就是‘齿轮匠人’？”
银时用木刀指着他，目光扫过那个巨大的齿轮和上面镶嵌的结晶。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鬼东西？不！”
“这是艺术！”
“是超越了齿轮教团那帮蠢货的杰作！”
男人猛地转过身。
他戴着护目镜，脸上有着长期不健康生活留下的深刻纹路。
“他们只会粗暴地提取、储存、植入！”
“他们不懂记忆的精髓——是情感！”
“是强烈的、波动的、能引起共鸣的情感！”
他狂热地挥舞着手臂，指向那个巨大齿轮。
“我改良了他们的仪器，不再提取完整的记忆，而是筛选、提纯其中最强烈的情感脉冲——”
“失去至亲的悲痛、被夺走工作的愤怒、无法实现的渴望……”
“将这些情感能量注入这个特制的‘共情齿轮’！”
“当它转动时，就能持续散发特定的情感波动频率！”
他指着房间角落几个被束缚在椅子上、陷入昏迷、头上戴着电极的人。
其中赫然包括那个“宇宙炸串”摊主！
“看到吗？”
“这些‘受体’，在情感频率影响下，会不自觉地被吸引，靠近。”
“然后他们浅层的记忆和认知就会被齿轮吸收，反过来增强情感能量！”
“那个死掉的蠢货抗拒得太厉害，能量反噬……”
“不过无所谓，他的情感已经收录了。”
“这座旅馆，这个空间，就是我的共鸣箱！”
“很快，我就能调试出最强大的‘群体绝望’频率！”
“不需要武器，不需要军队。”
“只需要启动它，整个江户，不，更大范围的人，都会陷入无尽的悲伤与无力，秩序将不攻自破！”
“这才是最优雅的‘净化’！”
“你疯了！”
新八怒斥。
“用别人的痛苦来制造更大的痛苦，这算什么净化！”
“你懂什么！”
“这个肮脏的世界，充斥着无谓的争斗和虚伪的欢笑！”
“只有极致的、纯净的‘绝望’，才能让一切停下，回归‘零’！”
“这才是永恒的宁静！”
齿轮匠人歇斯底里地叫道。
“而你们，正好作为第一批深度测试对象！”
“守卫，抓住他们！”
“把他们连接到主受体线上！”
守卫们开火，能量光束射来。
神乐瞬间爆发，以惊人的速度闪避并冲入敌群。
拳脚化作残影。
将几个守卫狠狠砸进墙里或仪器中，电火花四溅。
新八也鼓起勇气，利用地形和散落的工具与一名守卫周旋。
银时则直奔齿轮匠人。
匠人似乎不擅长格斗，仓皇后退，操纵控制台，启动了什么机关。
天花板上降下几个机械臂，试图抓取银时。
同时那个巨大齿轮的转动开始加速。
发出的“咔嚓”声越来越响。
中心紫红色结晶的光芒剧烈闪烁。
整个房间开始回荡起一种低沉、悲伤、令人心神不宁的嗡鸣。
墙壁上那些无面幻影似乎受到了召唤，变得更加凝实。
从四面八方涌向银时。
冰冷的气息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银桑！”
“攻击那个大齿轮！”
“能量核心在结晶那里！”
新八一边躲闪，一边大喊。
银时闪过机械臂，洞爷湖上隐约泛起灵力的微光（他坚决认为这是自己的斗志），纵身跃起。
朝着巨大齿轮中心的结晶奋力劈下！
“休想！”
齿轮匠人扑到控制台前，猛地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齿轮骤然发出刺耳的尖啸，转速飙升至极限。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红色波动以齿轮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银时感觉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
无数破碎的、充满悲泣和绝望的画面、声音强行涌入意识——
孩童的哭喊、母亲的低泣、男人的怒吼……
强烈的负面情感洪流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那些无面幻影更是如同打了强心剂，疯狂地扑上。
冰冷的触感缠绕四肢。
“银酱！”
神乐见状，怒吼一声。
不顾另一个守卫的攻击，强行突进。
一脚踹在高速旋转的巨大齿轮侧面！
“哐——嘎吱吱——！！！”
夜兔的怪力何等恐怖。
即便这齿轮结构特殊，也被踹得猛地一滞。
轴心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转动瞬间失衡。
表面的锈迹和修补处崩裂。
中心的结晶光芒乱闪。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
银时强忍着头颅欲裂的痛苦和无数悲鸣的干扰，眼神一厉。
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双臂。
洞爷湖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弧光。
精准地斩在光芒紊乱的紫红结晶上！
“咔嚓——嘣！！！”
结晶应声而碎！
并非玻璃般的碎裂。
而是如同能量体崩溃般，炸成一团耀眼的紫红色光雾。
随即迅速暗淡、消散。
巨大的齿轮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停止了转动。
扩散的情感波动戛然而止。
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嗡鸣消失了。
墙壁上涌现的无面幻影齐齐一顿。
如同断了线的木偶。
身影迅速变淡、透明。
在几声悠长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声中，彻底消散于无形。
束缚在椅子上的“受体”们身体一软，陷入更深的昏迷。
但眉宇间的痛苦似乎舒缓了些。
齿轮匠人呆呆地看着停止的齿轮和碎裂的结晶。
又看了看控制台上全部熄灭了指示灯、冒起黑烟的仪器。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椎，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完了……”
“我的杰作……”
“我的‘永恒宁静’……”
战斗结束。
神乐和新八解决了剩余的守卫。
银时喘着粗气，用木刀指着失魂落魄的齿轮匠人。
“你的‘宁静’，还是留着自己去地狱享受吧。”
很快，接到信号赶来的灰刃和奥诘众小队抵达了这座排水渠深处的诡异旅馆。
他们迅速控制了现场。
收缴了所有实验资料和设备残骸。
解救了昏迷的受体（包括那个炸串摊主）。
并将瘫软的齿轮匠人及其残党拘捕。
灰刃检查了现场后，对万事屋三人点了点头。
“做得干净。”
“‘情感共鸣武器’的实验，比预想的更危险。”
“若非你们及时破坏核心，一旦让他调试完成并扩大范围，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大人会知晓你们的功劳。”
“功劳什么的，按约定给钱就行。”
银时摆摆手，一副消耗过度的样子。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赶紧弄完回去，我要用热乎乎的草莓牛奶和《Jup》洗涤心灵！”
后续处理工作交给了奥诘众。
万事屋三人顺着原路，近乎逃离般离开了阴暗潮湿的排水渠。
重新呼吸到地上世界虽然混杂、但至少“正常”的空气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黄昏时分，万事屋二楼。
额外的报酬已经送达，比预想的还要丰厚一些。
神乐清点着新买来的醋昆布库存。
新八则在计划着用这笔钱修补一下屋里总是漏雨的角落。
银时瘫在沙发上，用一本《Jup》盖着脸，似乎睡着了。
但新八注意到，银时拿着《Jup》的手指，偶尔会轻微地颤动一下。
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橙色。
远处的街道传来熟悉的、属于日常的嘈杂声。
排水渠深处的冰冷、幻影的悲泣、齿轮匠人疯狂的呓语，都仿佛被这温暖的黄昏光线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然而，那些强行涌入的、属于他人的破碎痛苦记忆，哪怕只是瞬间的接触，是否也会在心底留下些许冰凉的划痕？
或许，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
江户的暗流又一次被平息。
但夜幕降临时，谁又知道，这座城市的阴影中，是否还有其他“齿轮”在悄悄转动，等待着发出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