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织之影与炉火初燃（2/2）

那头钢脊族在小头目在周围其他俘虏（包括部分原本钢脊族）沉默而复杂的注视下，最终悻悻地松开了爪子。秩序，以一种生硬但有效的方式，被强行植入这些习惯了弱肉强食法则的生灵心中。黑甲知道，这远远不够。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也需要共同的目标和利益。影已经允诺，表现良好者，将有机会参与外围警戒、物资采集等任务，甚至……在严格监控下，接触最基础的“鸣神素基”工具使用。胡萝卜与大棒，黑甲正在艰难地学习运用。

而在地表之上，神栖66町的阴影中，另一种形式的“探寻”也在暗流涌动。

早季、觉、真理亚、瞬、守，五个少年少女组成的“星火网络”，行动变得更加隐秘而分散。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图书馆尘封档案中的只言片语，或长辈们闪烁其词的对话。瞬的“窃听”能力被运用到了极限，他像一只敏感的蜘蛛，将感知的丝线悄然附着在町内某些特定人物的日常轨迹上——那些负责旧町区域巡逻警戒的咒力教师、偶尔出入伦理委员会建筑的文职人员、乃至家中曾有“不合格者”亲属、平日显得沉默寡言的中年町民。

收获是琐碎而震撼的。从咒力教师们低声交谈的抱怨中，他们听到了“旧町能量干扰越来越强，探测咒术经常失灵”、“上面要求记录所有异常生物活动，连化鼠打架都要上报”的困惑；从文职人员不经意的闲聊里，捕捉到“委员会最近会议频繁，风间法官脸色很难看”、“天野长老似乎和严虎法官又起了争执”的碎片；而从那位沉默中年町民深夜无意识的梦呓与酒后的只言片语中，他们听到了一个被尘封的名字，以及一句充满痛苦与疑惑的低语：“……如果‘净化’真的是唯一的出路……为什么姐姐她……”

更关键的一次发现，来自守。他那模糊的、对“恶意”与“异常”的直觉，在一次他们冒险靠近旧町边缘（利用瞬制造的听觉盲区）时，突然变得强烈而指向明确。他扯住早季的袖子，小脸发白，指向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长满暗紫色苔藓的废墟断墙：“那里……有东西‘看’着外面……很冷，很仔细……不是化鼠，也不是野兽……像是……像是拿着放大镜在看蚂蚁……”

五人吓得立刻匍匐隐蔽，心跳如鼓。他们顺着守指的方向，借助觉凝聚的、极其微弱的透视水镜（只能维持数秒），隐约看到那断墙的阴影缝隙中，似乎有某种极其黯淡的、非自然反光的片状物一闪而过，随即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是‘观察者’……”真理亚压低声音，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伦理委员会派来监视旧町的……可能就是大人们提到过的‘特别人员’。”

这次险之又险的遭遇，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探寻的秘密，可能远比想象中更加危险，也……更加真实。那个引发“旧町雷霆”、让伦理委员会如此紧张、甚至派出“观察者”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同类本同源’……”瞬回忆着那份古老手稿上的词句，又联想到町内对化鼠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利用，心中某个念头愈发清晰，“如果化鼠真的……曾经和我们一样……那么现在的这一切……”他没有说下去，但其他四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与逐渐坚定的光芒。

他们需要更直接的信息，需要接触到那个“不同”的源头。而守所感应到的、那片废墟中除了冰冷“观察者”之外，偶尔流露出的、极其微弱却温暖浑厚的“光”（他如此形容），成了他们心中隐隐的希望坐标。

地下，“鸣神町”的误导信息正开始渗出。地表，“星火网络”在危险中摸索。而隐于暗处的“织网者”，则在一丝不苟地收集着每一片可疑的信息碎片，试图拼凑出“雷影”势力的真实图景。

影站在主控台前，感知着内外涌动的暗流。她看到琥珀设计的逻辑陷阱已被触发一次——某个外围监测点捕捉到一道极其隐蔽的探测波动，试图深入解读一份被“无意”遗留在通道内的、关于“能量输送管道周期性脆弱点”的虚假草图。她也察觉到，过渡营区中，有那么一两个新归附者的行为模式出现了难以解释的、细微的规律性变化。

“网已张开，饵已投下。”她低声自语，指尖一缕微弱的雷光在指间跳跃，映亮了她沉静的紫色眼眸，“下一步，当是静观其变，待其触网，辨其脉络，而后……或可顺势而为，反客为主。”

炉火已在黑暗中点燃，虽暂被暗影环绕，但其光其热，终将穿透交织的罗网，照亮更广阔的天地。而第一簇被这火光吸引、并试图勇敢靠近的“星火”，也已在地表之上，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