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锻铁之雷与依赖的阴影（2/2）
“深掘族。”利爪通过共鸣符石传来简短震动信号。
黑甲没有立刻行动。他数着：一头、两头……五头探查个体。它们没有全部出来，留下两头在裂缝内警戒。这和他在战术推演中预估的“至少留后路”行为模式一致。
“深掘族”开始采集样本，喷洒探测信息素。
按照计划，该进行“诱饵激活”了。黑甲对高处负责制造假象的战士发出信号。
一支绑着缓慢燃烧剂的箭矢射向预定岩壁，引燃苔藓，产生烟雾和微光。
“深掘族”们被惊动，触须齐刷刷转向。短暂的嘶嘶交流后，三头留下继续采集，两头朝着烟雾方向谨慎移动——这个数量分配，与黑甲预估的“分兵探查”模式也吻合。
但问题出现了：那两头“深掘族”移动的路线，并未完全经过黑甲预设的最佳伏击点。它们更谨慎，贴着矿坑边缘，绕开了最容易被伏击的凹陷区。
埋伏点的两名裂爪族战士通过符石传来焦急的震动询问——打不打？
黑甲独眼急速转动。打？目标未进入最佳位置，成功率下降，且可能惊动另外三头。不打？机会可能转瞬即逝。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断——一个大胆的、临时调整的决断。
他通过符石向高处支援点发出新指令：对那两头移动的“深掘族”前方区域，进行“落石干扰”，逼迫它们改变路线，向预设伏击点靠拢。
同时，他示意身边待命的两名战士做好准备，一旦目标被驱赶过来，立刻动手。
高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碎石滚落的哗啦声。那两头“深掘族”果然受惊，下意识朝着更“空旷”的矿坑中央区域——也就是黑甲预设的伏击点——偏移。
就是现在！
黑甲暴起！巨大的身躯带着下坠的势能砸向后面一头！几乎同时，两侧阴影中扑出两道身影，袭向另一头！
伏击在瞬间爆发！被黑甲扑中的“深掘族”甲壳凹陷，口器扭曲。另一头被两名战士联手制住。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裂缝处留守的三头“深掘族”并未如预想般逃跑或观望，而是同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嘶鸣，并且——它们没有退回裂缝，反而主动钻出，呈三角阵型，朝着黑甲小队冲来！它们的钻头口器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显然准备强行救援或拖住敌人！
这与黑甲预判的“遇险即退”行为模式不符！他低估了“深掘族”在小型队伍内的协作性与牺牲倾向！
“拦下它们！”黑甲低吼，将制服的俘虏甩给一名战士，“带俘虏先撤！按二号路线！”
他转身，合金护手闪耀着寒光，迎向冲来的三头“深掘族”。利爪和尖牙也从布设点冲出，加入战团。
短暂的激烈交锋。黑甲力量占优，但“深掘族”的厚重甲壳和钻头极具威胁，且配合默契。矿坑内碎石飞溅，嘶鸣与碰撞声回荡。
“黑甲！裂缝里有更多动静！”高处警戒的战士传来警告。
必须速战速决！黑甲独眼赤红，不再保留，一爪狠狠拍碎一头“深掘族”的侧腹甲壳，另一爪扣住另一头的钻头，怒吼着将其生生掰断！
压力骤减。但时间已经耽搁了数息。
“撤！全体撤离！”黑甲不再恋战，抓起地上那头被掰断钻头、奄奄一息的“深掘族”，率先冲向撤离通道。
小队迅速脱离，消失在矿坑复杂的支道中。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分钟，裂缝中涌出了超过十头“深掘族”援兵，嘶鸣着四处搜索，但已找不到目标。
“鸣神町”内，当黑甲小队带着两个俘虏——一个被砸晕，一个重伤——返回时，气氛复杂。
伏击成功了，抓到了舌头。但过程出现了意外预判，黑甲被迫临时调整战术，且小队有两人受了轻伤（被钻头擦伤）。更重要的是，黑甲在行动中展现出了临机决断的能力，但也暴露了对陌生敌人行为模式预估不足的问题。
影在审讯室外迎接他们。她看了一眼带伤的战士，目光落在黑甲身上。
“任务完成。”黑甲放下俘虏，声音有些低沉，“抓回两个。但……出了岔子。它们没按预想的跑，反而冲上来了。我低估了它们的胆子。”
影静静地听着，然后问：“当时若按原计划，强行攻击未进入伏击点的目标，胜算几何？”
黑甲想了想：“不到五成。可能打草惊蛇，一个都抓不到。”
“你临时调整的驱赶策略，效果如何？”
“……把目标逼过来了，但耽误了时间，引来更多敌人。”
“若下次类似情况，你会如何改进？”
黑甲沉默片刻，独眼中光芒闪动：“我会……在预设伏击点之外，多设一个备用触发区。或者，准备更强力的快速控制手段，减少缠斗时间。”
影点了点头。没有责备，没有褒奖，只是平静地说：“俘虏交给我。带受伤的战士去‘炉心’通道接受治疗。之后，将此次行动全过程，包括你的决策点、意外情况、调整思路，整理成报告，与琥珀、长老共同复盘。”
她顿了顿，补充道：“独立指挥的第一战，虽有疏漏，但未酿成大错，且完成了核心目标。下次，你会做得更好。”
黑甲怔了怔，随即重重一点头：“是！”
影转身走向审讯室。门内，两只“深掘族”俘虏正发出恐惧的嘶鸣。门外，黑甲看着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和绿色血液的爪子，独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失误的不甘，有对影那种“放手后又承接”的引导方式的模糊感知，更有一种……第一次真正承担起“指挥责任”后的沉重与成长。
锻铁之雷的轰鸣，扰乱了敌人的探测。而这次不完美的独立作战，则在“鸣神町”的依赖结构中，敲出了第一道细微的、指向“自立”的裂痕。
影知道，这裂痕还很脆弱，成长的道路必然伴随失误与代价。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