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囚牢低语与炉心初炼（1/2）

第七章：囚牢低语与炉心初炼

“鸣神町”的地下时光，在战后的喘息与重建中流淌。净化者部队虽暂时退去，却在外围布下了如同蛛网般严密的能量感应节点和巡逻队，将这个区域变成了实质上的封锁区。任何大规模的人员或能量活动，都很难逃过他们的监控。

但这并未让基地内的气氛陷入绝望。相反，初战告捷（哪怕只是击退）带来的信心，以及这处安全、稳定、甚至堪称“舒适”的避难所，极大地提振了士气。尤其是对长期生活在污秽、危险和饥饿边缘的苔骨族而言，这里简直是梦幻般的家园。他们对影的崇拜，已近乎原始的图腾信仰。

长老青苔每日带领族人，以近乎仪式般的虔诚维护着基地的各个系统，学习操作那些残存的设备（在影的简化指令下）。他们甚至自发地开辟出几个较小的舱室，尝试利用“标准营养基”和基地内循环水，培育一些适应地下环境的发光苔藓和可食用菌类。

琥珀的角色也在悄然转变。他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庇护的“不合格者”少年。影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他接触更复杂的事务：协助长老青苔整理从古老笔记中破译出的、关于这个世界历史碎片和技术蓝图的信息；学习识别和简单维护基地的能源与防御系统；甚至，影会偶尔在他意识中植入一些关于能量基础原理和简单精神运用技巧的碎片化知识——不是咒力那种暴烈扭曲的力量，而是更接近本源、更注重内在协调与感知的“冥想”与“意念聚焦”。

这种引导并非系统教学，更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启迪”。琥珀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仿佛一块干涸的海绵。他发现自己对那些古老文字和能量回路图有着出乎意料的理解力，操作设备时也时常能产生一些直觉般的灵光。这让他既兴奋又困惑，隐约觉得这或许和他“不合格者”的身份有关——正因为他没有被打上咒力的烙印，反而可能保留了某种更接近“原始”的感知潜力。

而裂爪族的残部，黑甲和它的四名手下，则成了基地内一个特殊的存在。它们被安置在主入口内侧一个专门的警戒区，远离苔骨族的生活区域。影对它们的态度明确而严格：遵守最基本的纪律（不得内斗、不得擅自离开警戒区、服从直接命令），参与基地防御和必要的体力劳动（如搬运重物、协助加固某些结构），食物和基础治疗与其他成员同等供应。

作为交换，影兑现了部分承诺：她用微弱的、经过精细处理的雷光能量，配合基地找到的一些基础医疗凝胶，稳定了黑甲和手下们的伤势。更重要的是，在一次黑甲按捺不住暴躁、差点与一名苔骨族战士发生冲突时，影并未直接惩罚，而是将它单独叫到了那个“深层信息处理”舱室。

没有训斥，影只是让黑甲“看”了一段东西——那是她从古老信息库中提取并重构的、关于“大净化”时期，人类如何系统地、以工业化流程将同类“调整”为化鼠的冰冷记录片段（模糊处理了最刺激的画面，但保留了足够的信息量）。同时，她也向黑甲的意识中传递了一些关于不同化鼠部落（如钢脊族、秽牙族）如何被人类分化、利用、彼此攻伐的历史脉络。

黑甲看完后，独眼瞪得溜圆，巨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咕噜声。它那简单的、以“强弱复仇”为核心的世界观，第一次被注入了“我们为何变成这样”、“我们为何彼此厮杀”的残酷疑问。影没有给出答案，只是让它回去“自己想”。

自那以后，黑甲的暴躁明显收敛了许多。它依旧沉默寡言，眼神凶戾，但面对苔骨族时，那赤裸裸的轻蔑和敌意消退了不少，更多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混杂着别扭和某种初生“同类”意识的疏离感。它和它的手下在执行防御任务时也显得更加专注和……专业，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自己在这个新集体中的位置和价值。

基地的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除了那个被遗忘在深层监禁区石穴里的十名净化者俘虏。

影没有忘记他们。相反，她刻意将他们“冷处理”了一段时间。让这些习惯于高高在上、掌握他人生死的“净化者”，在黑暗、寂静、咒力被彻底封印、前途未卜的绝境中充分“沉淀”。这既是心理上的施压，也是为了让他们体内可能存在的追踪或自毁类咒术（如果有）随着时间推移而自然衰减或失效。

直到基地初步稳定、内部氛围有所缓和后的第五天，影决定去“见见”这些俘虏。她需要一个更深入了解神栖66町现行体制、尤其是其武装力量内部运作细节的窗口。这些基层的“净化者”，或许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官，更能反映出这个扭曲系统的真实肌理。

她独自一人走向监禁区。昏暗的应急灯光将她藤紫色振袖上浅金色的雷纹映得若隐若现，深紫色过膝长筒袜包裹的小腿线条在行走间显得利落而充满力量。紫色长辫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左眼下那颗泪痣在阴影中为她平静的面容增添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石穴的合金闸门被临时修复并加装了简易的能量锁。影指尖一缕微光闪过，闸门无声滑开。一股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汗味、血污味和绝望的气息。

十名俘虏被分别用坚韧的合成纤维绳索（从基地库存中找到）捆绑在石穴内壁特制的合金环上，彼此间隔数米，无法互相触碰。他们身上的黑色战斗服早已破损肮脏，多人带伤，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恐惧，以及深藏的、属于精英战士的屈辱与不甘。

听到闸门开启的声音，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但当他们看到走进来的只有影一人时，眼神中的戒备变成了更深的复杂情绪——就是这个女人，以不可思议的力量瞬间瓦解了他们整支小队。

影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似乎是副队长的一名年轻男子身上。他的伤势相对较轻，眼神中的桀骜也尚未完全熄灭。

“汝之名？”影的声音直接在对方意识中响起，平淡无波。

年轻男子身体一颤，咬着牙，没有回答。作为一名“净化者”，向“异端”屈服是耻辱。

影并不在意。她的感知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轻轻探入对方的精神表层。她没有强行读取记忆（那可能触发潜在的防护或导致对方精神崩溃），而是敏锐地捕捉着对方在听到问话、看到她时，潜意识中泛起的最本能的情绪涟漪：对力量的恐惧、对任务的执着、对“不合格者”与化鼠根深蒂固的蔑视、以及对伦理委员会那混合着服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汝等奉命而来，执行‘净化’。”影继续用意识交流，语气陈述，“可知‘净化’何意？”

“清除威胁‘恒久安宁’的杂质与异端！这是维护人类纯洁与秩序的至高使命！”另一名年纪较大的俘虏忍不住嘶声喊道，仿佛在背诵教条，为自己壮胆。

“杂质？异端？”影微微偏头，紫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光，“以何标准判定？无法操控咒力者？抑或……不服从汝等所谓‘秩序’者？”

“咒力是人类荣耀与责任的象征！无法操控者，即为基因缺陷，不稳定因素，必须排除！这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与安宁！”副队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却坚持。

“为了大多数？”影向前走了一步，靴跟敲击地面的轻响在寂静的石穴中格外清晰，“那化为‘化鼠’的同类呢？他们昔日，或许与汝等同为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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