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雷霆江户贴 > 第89章 暗涌、雏鸟与腌萝卜的哲学

第89章 暗涌、雏鸟与腌萝卜的哲学(2/2)

目录

“阿妙小姐!生意怎么样啊?”近藤立刻凑上去,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

“啊,近藤先生。托您的福,还过得去。”阿妙微笑回应,但目光越过近藤,落在了后面的孩子们身上,眼神更加柔和,“这些就是‘净庭’的孩子们吗?欢迎光临。要不要尝尝我新做的‘晴空蓝腌黄瓜’?颜色很漂亮哦!”

近藤看着那泛着诡异天蓝色的黄瓜,额头冒汗,连忙摆手:“不不不!孩子们还在恢复期!饮食要清淡!那个……给我来一坛普通的腌萝卜就行!普通的!”

阿妙有点失望,但还是娴熟地装好一坛正常的黄褐色腌萝卜递给近藤,收钱时低声说:“近藤先生,听说京都那边……不太平。您和大家,都要小心。”

近藤心头一暖,用力点头:“放心吧阿妙小姐!有将军大人在,有新选组在,绝对没问题!”

小枫看着近藤珍重地抱着那坛腌萝卜的样子,又看看阿妙温柔的笑容,忽然想起昨天那盒“元气彩虹腌萝卜”。她鼓起勇气,小声问:“阿妙姐姐,您做的腌菜……颜色为什么那么……特别?”

阿妙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个啊……可能是因为我总想尝试一些新的搭配和发酵方法吧。普通的腌菜大家都会做,但我想做出能让人吃了感觉‘元气满满’、心情变好的腌菜。虽然……好像总是变成奇怪的颜色和味道。”她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不过,我觉得做饭也好,做腌菜也好,重要的不是一次就成功,而是不断尝试的心意。就算失败了,那份想让吃到的人感到幸福的心意,是不会变的。也许我永远做不出颜色正常的顶级腌菜,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买我的普通腌萝卜,我就想继续尝试下去。”

这番“腌萝卜哲学”朴实无华,却让小枫怔住了。不断尝试的心意……哪怕看起来奇怪,甚至失败?这和京都那些要求一切必须符合“古法”、“传统”,不容丝毫偏差的氛围,截然不同。

桂在一旁听着,微微颔首,对孩子们说:“看,这便是江户的另一种活力。允许‘不同’,允许‘尝试’,哪怕它看起来笨拙甚至可笑。重要的,是那份向前走的心。”

伊丽莎白举牌:「荒诞亦可是生机的表象。规则当包容善意之试错。」

就在这时,街市另一头传来一阵熟悉的、懒洋洋的抱怨声。

“啊——好饿——感觉身体被掏空——新八,我们是不是该去‘阿妙庵’补充点‘元气’?虽然可能补充的是‘惊悚’……”

只见坂田银时挠着他那头标志性的银色天然卷,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志村新八一脸无奈地跟在后面。银时一眼就看到了近藤、孩子们,以及阿妙摊位上的那坛正常腌萝卜,死鱼眼瞬间亮了。

“哟!这不是近藤老大和‘净庭’的小客人们吗?还有桂和……举牌君。”银时很自然地打招呼,然后凑到阿妙摊位前,指着那坛正常腌萝卜,“老板,这个,来两份!记在近藤老大账上!”

近藤:“喂!银时!”

阿妙却笑了,麻利地又装了一坛:“银时先生还是这么有精神。给,算我请孩子们和大家的。”

银时接过,打开封口,直接用手捏出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嗯,普通的味道,合格。”然后他才看向孩子们,尤其是小枫,“哟,小姑娘,气色好多了嘛。听说你在练挥刀?不错不错,比某个只知道看《Jup》和喝草莓牛奶的大人强多了。”

新八推了推眼镜,对孩子们温和地解释:“这位是万事屋的坂田银时,我是志村新八。我们……算是江户的‘自由职业者’。银桑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人……呃,大部分时候不坏。”

小枫看着银时那副吊儿郎当却又莫名让人放松的样子,还有新八认真的吐槽,忽然觉得,这个江户,真的充满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却又……鲜活真实的人。

短暂的街市见闻结束了。回“净庭”的路上,孩子们沉默了许多,但眼神却比出来时更加明亮,带着思索。

小枫握紧了口袋里神乐给的醋昆布,又摸了摸桂先生之前给她看的一枚工坊废弃的、但被打磨得很光滑的小小金属齿轮(桂说:“此物虽废,然其形仍在,可作纪念,亦可视作‘前行’中曾经运转的一部分。”)。

“桂先生,”她忽然开口,“江户……也会有不公和坏人吗?”

桂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会。任何地方都有阴影。江户亦有纷争、贪婪、愚蠢,乃至犯罪。新选组每日处理的,便是这些。”

“那……为什么感觉不一样?”

桂沉默了片刻,晨光落在他黑色的长发上。“因为,”他缓缓道,“这里的阴影,被允许暴露在阳光之下,被规则所审视,被众人所警惕,被有能力亦有意愿者所制止、纠正。而非被掩盖、被美化、甚至被奉为‘传统’与‘必然’。将军大人所立之秩序,并非许诺一个无垢天堂,而是提供一套工具——规则、机会、以及最重要的,允许质疑与改变的勇气——让生活于此的众生,能够自己去面对阴影,并尝试照亮它。”

他的话语清晰而有力,伊丽莎白的牌子同步举起:「天堂虚妄,前路真实。勇气为灯,规则为杖。」

小枫和孩子们似懂非懂,但“勇气”、“规则”、“自己面对”这些词,却深深印入了心中。

回到“净庭”,澄夜公主迎接了他们,仔细询问了见闻和感受。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工坊的声响、街市的气味、醋昆布的味道、阿妙姐姐的话、桂先生的解释、还有那个奇怪的银发天然卷大叔。

澄夜温柔地听着,最后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江户,不完美,但充满活力。而你们,也是这活力的一部分。好好休息,下午的识字课,老师会教你们写‘勇气’和‘前行’这两个词。”

午后,天守阁。

桂小太郎与河上万齐准时抵达。河上依旧抱着他那把三味线,神色平静疏离,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影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察”关于京都反扑的情报概要告知二人。

“情况如此。”影总结道,“武力威慑与内部瓦解需并行。茂茂之处已有民政框架草案,然具体至京都,尤其涉及旧产业转型、土地再分配、基层治理构建,需更细致方案。汝二人,一熟悉建设与人心,一精于律例与权衡,可合力为此。”

桂正色道:“将军大人信任,桂某必竭尽所能。京都旧体系盘根错节,非单纯摧毁即可。当务之急,乃在江户模式基础上,设计一套适用于京都现状、能迅速稳定民生、并逐步引导其自我更新的过渡方案。尤其需注意对中下层武士、手工业者、农人的争取与安置。”

河上万齐拨了一下琴弦,发出清越一响:“旧贵族的‘法理’与‘特权’乃其根基。新法须明确废除其一切超然法权,将土地、资源之所有权与分配纳入统一律例。然,操之过急易生反弹。可设‘过渡审查期’,以实际贡献与合规行为,换取部分原有资产的有限保留或置换,分化瓦解,减少阻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就具体细节进行讨论:如何定义“战犯”与“一般参与者”;如何将旧庄园土地转化为可分配的公田或试验农场;如何利用京都现有的手工业基础嫁接新式工坊;如何设计一套简易有效的基层议事制度……

影大部分时间静静倾听,只在关键处插言,提出原则性意见或指出潜在矛盾。她的角色,更像是方案的最终审议者与风险把控者,而非具体设计者。

讨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桂与河上带着初步的思路和更多待解决的问题告辞时,夕阳已开始西斜。

影独自站在窗边,望着被晚霞染红的城市。工坊的方向传来收工的钟声,街市喧嚣渐息,“净庭”方向隐约有孩童诵读生字的声音随风飘来。

雷霆划破了黑暗,但照亮道路、夯实路基、引导行人前行的,是无数具体而微的努力——工坊里的锤声,街市上的交易,课堂上的诵读,还有像桂、河上、茂茂、澄夜、乃至阿妙、银时、神乐、近藤这些身份各异的人,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参与着这场宏大的“前行”。

而那一百二十双逐渐清亮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学习着这一切。

种子已播下,土壤在松动。风暴来临前,雏鸟正试着感知风向,振动羽毛。

京都的阴影在反扑,江户的生机在生长。下一章,或许该让某些“阴影”与“生机”,发生一次小小的、却意味深长的碰撞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