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白痴王子、与“解放”的序曲（2/2）

于是，一幅奇妙的景象出现了：前幕府将军之孙德川茂茂和前公主澄夜，领着来自外星的脱线王子哈塔和他的机器人随从，走向港口登记处。坂本辰马大笑着跟上去看热闹，陆奥面无表情地处理快援队的事务，新选组队士松了口气，但也派人暗中跟随保护（主要是防王子再惹出什么乱子）。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附近“熟悉片区”兼寻找潜在“夜宵赞助商”的神乐看见。她蹲在一处矮墙上，嘴里叼着醋昆布，歪头看着那一行人：“那个花花绿绿的家伙是谁阿鲁？看起来傻乎乎的。茂茂大哥和澄夜姐姐还是那么好人阿鲁。” 她想起之前帮忙搬东西时，茂茂还偷偷塞给她一个饭团，澄夜则温柔地提醒她小心别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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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偏殿。

影正在听取石川文关于“技艺传承工坊”场地最终勘察结果的汇报，并确定了首批三家工坊（锻造、木工、典籍修复）的启动时间和资源拨付方案。这时，关于哈塔王子降临及茂茂、澄夜出面协助的小插曲，也作为“外事动态”简报呈送了上来。

影扫过简报，目光在“茂茂、澄夜主动协助”上略微停留。她废黜定定，但并未株连其家族。将茂茂和澄夜置于相对平静的监管生活中，观察其心性，也给予其学习新秩序、参与力所能及事务的机会。这是她“破枷”后“立新”的一部分——对于旧权力体系中并非核心罪恶、且有可能转变者，给予出路和引导，而非一味清算。茂茂的温吞怯懦，在旧幕府是缺点，在新秩序下，或许能在某些需要耐心和细致礼仪的领域发挥作用。澄夜的善良与敏感，也值得呵护。

“可。”她简单批复，认可了茂茂和澄夜此次的行为。旋即，她将目光投向另一份更厚的文件——由土方提交的、关于地下监听装置的初步分析报告，以及附带的、对“大江户天然牧场”及其老板源五郎的深入调查申请。

报告指出，那些装置功能复杂，核心似乎是某种广域的能量波动监测与信息截取设备，其技术风格与已知的天人主流科技有差异，更偏向某些古老或非公开的体系。装置内部残留的能量印记非常微弱且特殊，正在尝试解析。而那些图纸代码，部分指向了江户地下某些古老的、战前甚至更早时期留下的能量节点（可能是古代祭祀场所或天然地脉点）。关键词“供奉”的出现，让事情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批准深入调查。”影提笔批复，“暗中进行，勿扰民生。若‘大江户天然牧场’涉案，证据确凿后，可依法处置。”她顿了顿，补充一句，“注意‘源五郎’此人背景，或有隐藏。”

处理完这些，影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江户地图前。她的指尖从江户（东京）的位置，向西移动，掠过标注着其他藩国、势力范围的地域，最终停留在“京都”上。

京都，旧时代稻妻的政治与文化中心，千年古都，如今在幕府倒台、天人入侵、新秩序于江户萌芽的背景下，其状态变得微妙。那里盘踞着更为根深蒂固的公家贵族、传统寺院势力、以及一些在幕末动荡中保持相对独立的地方藩主。他们对江户发生的“雷电将军废将军、立新法”之事，态度恐怕复杂无比：有恐惧，有观望，有抵触，或许也有极少数暗中期待变革。

“解放……”影低声自语。在稻妻，她曾见证并参与过对旧有眼狩令、锁国令等“枷锁”的破除。在此世，“解放”的含义更加具体——将那些仍然被旧时代藩篱、贵族特权、不合理律法或地方性压迫所束缚的土地与民众，纳入新秩序的庇护与引导之下。

但这并非简单的武力征服。理念需要传播，制度需要建立，人心需要争取。江户的实践（议事角、工坊、税则调整）是初步测试，需要时间沉淀和完善。直接对京都等地动武，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弹，且可能让新秩序被视为另一种形式的侵略。

她的策略，是“辐射”与“示范”。将江户治理的成果（秩序恢复、民生改善、相对公平的规则）展示出去，同时通过贸易、人员往来、信息流通，让新秩序的理念悄然渗透。对于愿意接触、甚至认同的地方势力，可以尝试建立联系，提供合作框架（如通商暂约）。对于顽固抵抗、甚至试图联合外部（如天人残余或“黑芒”这类势力）对抗新秩序者，则需要精准打击，瓦解其核心，同时争取其治下民众。

京都，或许可以成为一个试点。那里势力错综复杂，但文化底蕴深厚，民众渴望安定。如果能在不引发大规模冲突的情况下，让新秩序的理念和益处被部分开明势力或底层民众所了解、接受，甚至主动寻求改变，那将比单纯的军事行动更有意义。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江户自身的根基足够稳固。地下监听装置背后的阴谋必须查清，堀内家这类旧势力顽疾需要清理，与新选组、万事屋、乃至外星访客（如哈塔王子，虽然蠢，但身份特殊）的关系需要妥善管理。

“石川。”影唤道。

“在。”

“搜集京都及周边主要势力近况情报，重点了解其民众生计、内部矛盾、对外态度。另，草拟一份‘新秩序理念与江户重建成果简述’，以备对外交流之用。”

“是。”

影重新望向地图。江户是起点，是试验田，也是灯塔。光芒需要先照亮自身，才能指引远方。而在这照亮与指引的过程中，那些荒诞的日常——比如一个外星王子的追星之旅，一对前皇室兄妹的平淡新生，一个夜兔族少女对“工作”和“夜宵”的执着——都是这光芒中不可或缺的、鲜活的色彩。

她的永恒，守护的是这一切变化的可能，无论其形态是肃穆的制度构建，还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星际交流。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闹声，似乎是哈塔王子在登记处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印章，正在大呼小叫。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雷霆的守望，不仅在于肃清阴霾，也在于包容这些细碎的、吵闹的、生机勃勃的“杂音”。因为前行之路，本就由无数这样的声音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