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协信号、家信与一本道(2/2)
这种微小而自发的交流,没有被官方记录,却像毛细血管一样,在江户与外星访客之间悄然建立。当然,也偶有摩擦,比如某个长着喙状口的种族试图吞下一整串还在沸腾的关东煮而被烫到跳脚,或者某位嗅觉灵敏的外星人对烤鱿鱼的强烈气味表示抗议。但这些小插曲,大多在围观人群(包括人类和外星人)善意的哄笑和摊主连忙道歉、更换食物中化解。
新选组的巡逻队也调整了策略,在港口附近增加了双语(地球语和基础宇宙通用语)的简易告示,提醒注意事项,并派了几名态度相对温和、肢体语言丰富的队员在附近“待命”,主要起威慑和必要时的沟通桥梁作用。土方默许了这种做法,只要不引发冲突,这种底层的、自发的接触,或许比任何官方安排的“文化交流”更真实,也更能测试新秩序下的包容度。
与此同时,桂小太郎对《万川集海》的破译取得了关键进展。
在一处伪装成旧货仓的隐蔽据点里,煤油灯映照着桂专注的脸。他指着刚刚译出的一段文字,对身边的几位核心同伴说:“这里提到了‘契约’与‘供奉’。并非我们之前理解的单纯掠夺或贸易。天导众的早期‘接触’,似乎伴随着一种……仪式性的能量交换。被接触的文明,需要定期‘供奉’某种特定形式的能量或物质,以换取‘庇护’与‘技术启迪’。而中断‘供奉’的文明……”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记录语焉不详,但暗示其结局是‘沉寂’、‘消散’或‘被更有效率者取代’。这所谓的‘契约’,听起来更像是单方面的、以文明存续为筹码的奴役条约。”
“假发,这如果是真的,那天导众对地球……”一位同伴声音发干。
“不是假发,是桂!”桂习惯性纠正,眉头紧锁,“如果地球也曾被纳入这种‘契约’体系,哪怕只是上古时期短暂的接触,都可能留下我们不知道的‘债’或者‘印记’。而天导众现在的卷土重来,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资源,更是为了……‘回收’或‘重启’什么。这本《万川集海》,或许就是某位古代先贤察觉到了危险,试图留下的警告和破解线索。”
他合上残卷,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还要找到可能存在的其他部分。另外……”他想起了神乐,那个拥有恐怖力量却心思单纯的夜兔少女,“也许,我们需要和某些‘非人’的存在,进行更深入的接触,才能理解这局棋的全貌。”
新选组驻地,深夜。
冲田总悟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休息,或出去“夜巡”。他坐在自己房间的矮桌前,面前摊开一张江户的简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着一些地点:几家有名的医馆、药材铺、甚至还有两家据说有秘方的温泉旅馆的位置。他在旁边空白处,写下了几个词:“长期病患”、“非外伤”、“能量维系?”,最后一个词后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为“那个请求”做准备。如果将军的力量真如土方隐晦透露的那样,可以“维系”濒死者的生机,那么对姐姐三叶那种逐渐被病魔侵蚀的身体,是否也能起到“延缓”甚至“逆转”的作用?他需要更多的“案例”来佐证,但岛田勤是唯一公开的(虽然细节被封锁)例子,且是急性创伤。
他想到土方最近在暗中进行的“关联性调查”,虽然名义上是公务,但总悟隐约猜到其私心。或许,他可以“无意中”帮上点忙,同时收集自己需要的信息?比如,借着巡逻或“协助调查”的名义,更自然地接触那些医馆,观察是否有类似三叶症状、但近期莫名出现好转迹象的病例?或者,留意江户是否有任何异常的、可能与“能量”相关的传闻?
这很渺茫,但他愿意尝试任何微小的可能。他拿起笔,在图上的“着名汉方医——石川玄斋”诊所位置画了个圈。明天,或许可以去那里“看看治安情况”。
夜色渐深,江户逐渐沉睡。但在这平静之下,几股暗流都在各自涌动:土方追寻着地下的幽灵和荒诞的蛋黄酱线索;长谷川在星辰间思念妻子,并记下了一条神秘的渠道信息;桂在古籍中挖掘着关于“契约”的可怕真相;冲田开始为自己的计划悄然行动;而街头的市井交流,则在最底层缓慢而顽强地弥合着星际的隔阂。
天守阁的顶端,影结束了晚间的冥想。她能感觉到城市中那些细微的“变化”脉搏——焦虑的、思念的、探寻的、渴望的。这些情感与行动,都是“前行”的一部分,无论其动机是公是私,是崇高是卑微。她的“永恒”,需要容纳这一切,并在适当的时候,予以回应、引导或裁决。
她望向港口方向,那里停泊着被扣押的“奥尔德布拉号”,以及其它几艘安静的外星商船。又望向城市深处,那里有尚未浮出水面的“藏”与“黑芒”,有在古籍中奋战的攘夷志士,有在琐碎工作中思念家人的前官僚,有为亲人健康忧心忡忡的部下……
平衡微妙,暗流潜藏。而执掌雷霆者,需如履薄冰,亦需静待时机。下一次的“干预”,或许将决定很多事情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