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文海堂的雷霆(2/2)
“将军大人!行动生变,此队员为护同僚受重创,常法恐不及!”石川文言简意赅,声线紧绷。
影起身,步至伤员前。年轻队员面白如纸,呼吸断续,生命如风中残烛。能量侵蚀的不仅是体肤,更是生机根本。
她未言,只缓缓伸手,悬于伤处上方。指尖未触体,一缕凝练至近乎无形透明的细微雷光,如生命丝线,轻柔渗入焦黑创口。
无惊天声势。殿内众人只觉空气微颤,一股温和浩瀚的气息弥漫。雷光仿佛携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力,所过处,焦肉未愈,但那急速衰散的生机,却被无形堤坝拦截,停滞了流逝。伤员惨白脸上竟恢复一丝微弱血色,断续呼吸稍稳。
非治愈,乃“维系”。强行锁住将熄的生命之火,争得救治之机。
影收手,微光隐去。额间似有极细汗意,神色仍静。“送医馆,循常法救治,应无性命之忧。”
石川文与奥诘众瞠目,旋即深深躬身:“是!谢将军大人恩典!”急送伤员离去。
影回座,目光落于指尖,若有所思。此般运用,于她亦是新尝试。在提瓦特,她司掌雷霆威严与毁灭,守护多体现于宏观秩序与武力威慑。如此细微操控雷元素,直接介入个体濒死进程,触及另一重法则——关乎“梦想”、“维系”、生命韧性。似是她理念于此世践行的自然延展,亦让她对己身力量感知更深。
约半个时辰后,城西战止。
灰袍随从在土方、冲田总悟及众人合围下被制,然擒获瞬间,其身竟化黑烟消散,只余空灰袍与几块非金非木碎片——显是远程操控的替身或傀儡。
“藏”无踪,密室中珍宝大半被移。行动未全功,但格罗玛什被扣,人证物证俱在,足对“奥尔德布拉号”及其商会施压。
土方身添数伤,均无碍。他更关切岛田。石川文遣人报:伤员已送可靠医馆,伤情稳定,已脱险,医者称“近乎奇迹”。
土方倚残墙,点燃那支迟来的烟,深汲一口。烟雾中,闪过撤离险景与将军那平静却蕴含无边的眼神。
“土方先生。”冲田总悟近前。夕阳下,他红眸深邃,肩扛加农炮,惯有的戏谑笑淡去,“听说……近藤兄手下那小子,送天守阁后,竟活转了?大夫都判了‘没救’的重伤?”
土方瞥他,未即答。他知冲田姐姐三叶小姐素来体弱,罹患严重肺疾,多年寻医问药,病情却逐年沉重,近来更有加剧之势。总悟平日看似没心没肺,以捉弄他为乐,实则对姐姐牵挂极深。而土方自己……他掐灭烟,压下心头那抹复杂隐痛。那份深埋的情愫与无力,他从未宣之于口,却与总悟一样,对三叶的病情忧心如焚。
“啊。”土方吐烟圈,声沙哑,“将军大人……确有非常手段,能吊住濒死一口气。仅维系,非治愈。且……”他顿,语气沉凝,“此事绝密,你知轻重。”
冲田总悟默然。他望向天守阁,红瞳收缩,内里翻涌震惊、疑惧,及一丝不敢奢求的微光。他没追问,只低低“嗯”一声,转身离去,背影在夕照下拉长。
土方看他背影,烟蒂碾碎。种子已埋下。他深知总悟必不会坐视。而他自己……那被雷霆维系的生命奇迹,如一道刺破阴霾的光,同样照进了他心底最焦虑的角落。为了她,有些险,或许值得一冒。但如何为之?时机?代价?他需谋定而后动。
是夜,万事屋。
神乐抱醋昆布大嚼,看银时新八对桌上几个色泽形状皆诡的“最终试做型红豆包”发愁。
“银桑,真交后勤司?这已非食品,是某种……”新八词穷。
“是凝聚我万事屋魂与‘诚意’的艺术品!”银时强撑,瞅着那几坨不祥物,底气亦不足。
神乐取一枚,嗅,蹙鼻,仍咬。咀嚼,停顿,面色变幻。
“如何?”二人紧张。
神乐吞咽,饮水,正色道:“银酱,新吧唧,我有建议阿鲁。”
“讲。”
“将此物,作对天人战舰特攻武器,上呈将军大人吧阿鲁。”神乐一本正经,“较红豆包,有用多矣阿鲁。”
银时新八石化。
窗外夜深。天守阁灯仍亮,影批阅今日行动报及格罗玛什初讯录(其称对伏兵与“藏”之逃毫不知情,只认好古董)。港口,“奥尔德布拉号”已被新选组以“涉非法交易与危害治安”暂封。
江户夜,表复静。然文海堂爆响、傀儡替身现、古籍《万川集海》引觊觎、宇宙商居心叵测、攘夷暗流、及那首次展现的维系生机之雷光……皆若石投深潭,涟漪于水下扩散,终将波及全泽。
冲田总悟心中那点微光,于此夜悄燃。而为同一人忧心的土方十四郎,亦在黑暗中握紧了刀柄。或许不久,两条看似平行的线,将因那高天雷霆之下的奇迹,交汇于同一点。风,已起于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