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年的钱塘秋凉与追凶(2/2)
“行动!”张建国低声下令,民警们迅速推开门,冒着小雨冲过去,将周明围在中间。周明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看到穿警服的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想要转身逃跑,却被小李一把抓住胳膊。“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周明嘶吼着,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他抬起脚想要踹人,却被其他民警死死按住,膝盖“咚”的一声跪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双手很快被戴上了手铐。
“没犯法?2016年杭州市余杭区良渚文化村的刘敏,是不是你杀的?”张建国走到周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你2016年在杭州做物流工作,跟刘敏在同一片区域活动;你穿的‘匡威’休闲鞋,与案发现场的鞋印完全一致;你跟吴涛是同乡,还在厦门一起打过工,这些都是证据!你以为改个名字叫‘周磊’,躲在物流公司当装卸工,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周明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力气瞬间消失,他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很久才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是吴涛跟我说的……2015年在厦门,他跟我喝酒,说他在厦门杀了个女工,警察都没抓到他,还说杀那些看不起我们外地打工者的女人,能解气,能让别人不敢欺负我们……”
民警们随后对周明的住处和物流公司宿舍进行了搜查。周明住在一个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单间里,房间里堆满了打包好的旧衣服和纸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味。在床底下的一个破旧木箱里,民警们找到了一双黑色的“匡威”休闲鞋——42码,鞋底的条纹纹路与刘敏案现场的鞋印完全一致,鞋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深褐色的泥土和几根干枯的香樟树叶,经过初步检测,泥土成分与良渚文化村周边郊外树林的土壤完全吻合;在物流公司宿舍的储物柜里,民警们发现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口袋里沾着几根米白色的纤维,与刘敏当年穿的针织睡衣纤维成分一致;更重要的是,在房间的抽屉里,民警们找到了一把用布包裹着的银色水果刀,刀身长度15厘米,刀刃上有明显的清洗痕迹,但缝隙里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物质,技术科的民警用试纸检测后,确定是陈旧性血迹。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张建国拿起那把水果刀,在周明面前晃了晃,“这把刀的刀刃长度、锋利程度,与刘敏颈部的伤口完全吻合;你休闲鞋里的泥土和香樟树叶,与案发现场的残留物一致;你卫衣口袋里的纤维,来自刘敏的睡衣。你以为模仿吴涛的作案手法,故意在现场留下香樟树叶混淆视线,就能蒙混过关?”
周明瘫坐在地上,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他低着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2016年我在杭州的物流公司当装卸工,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跟着货车去仓库装货,中午就在路边吃碗面条,晚上八点才能下班,一个月挣的钱除了交房租、吃饭,根本剩不下多少。那些城里人看我的眼神,总带着几分嫌弃,刘敏就是其中一个。有一次我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遇到她,她看到我身上沾着的灰尘,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还跟同事说‘这些做体力活的,身上真脏’。我当时就很生气,觉得她是故意看不起我,从那以后就开始偷偷跟踪她,摸清了她的作息时间——她每周五晚上要加班到七点,会独自步行回家,而且她家门锁是密码锁,输密码的时候需要低头,有足够的时间下手。”
“案发那天晚上,我提前跟物流公司请假,戴着口罩躲在刘敏家单元楼的楼道里,等她输完密码开门的时候,我从背后冲上去,用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拿着水果刀割了她的脖子……我本来想把她的手机和钱包拿走,伪装成抢劫杀人,可我看到她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我突然害怕了,就只翻乱了床头柜,故意在鞋印上蹭了点泥土和香樟树叶,想让警察以为凶手是郊外的农民,然后就赶紧跑回了住处,第二天就跟物流公司申请调去了仓库,过了半年才敢搬回城中村住。”周明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以为换个工作岗位,改个名字,就能没事了,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2018年10月22日,周明被押回杭州市公安局,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依法批准逮捕。审讯室里,他详细交代了自己的作案经过,包括跟踪刘敏的具体路线(从电子科技公司到小区的两条必经之路,一条走主街,一条穿小巷)、行凶时的心理活动(既愤怒又害怕,割伤刘敏后手抖得厉害)、逃跑时的路线选择(特意绕远路穿过郊外树林,避开小区门口的监控),甚至包括他当年购买水果刀和休闲鞋的店铺名称(余杭区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和“匡威专卖店”),每一个细节都与警方掌握的证据完全吻合。
技术科的DNA检测结果也在几天后出来了:周明的DNA与刘敏案现场提取的毛发DNA完全一致,水果刀缝隙里的陈旧性血迹经过DNA分型,与刘敏的DNA匹配;休闲鞋鞋底的泥土、香樟树叶,与良渚文化村周边郊外树林的样本完全相同。所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无可辩驳。
张建国站在审讯室外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低头认罪的周明,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从1988年的高承勇,到1994年的王德才,2000年的刘斌,2006年的张大军,2008年的张二军,2010年的刘建军,2012年的马晓军,2013年的张强,2014年的王浩,2015年的赵刚,2016年的孙强,2017年的吴涛,再到2018年的周明,整整三十年,十三起恶性杀人案,十三个凶手,像一串被“仇恨”和“自卑”串联起来的毒瘤,从甘肃白银到新疆乌鲁木齐,再到内蒙古呼和浩特、黑龙江哈尔滨、四川成都、云南昆明、广西南宁、广东广州、福建厦门、浙江杭州,把罪恶的阴影撒遍了大半个中国。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在生活的底层挣扎:高承勇因贫困被嘲笑,王德才因失业心生怨恨,刘斌因婚姻失败迁怒他人,张大军兄弟、刘建军、马晓军、张强、王浩、赵刚、孙强、吴涛、周明则因外地务工者的身份,长期承受着歧视与不公。可他们没有选择用努力改变命运,反而把对生活的不满,变成了向无辜者挥下的屠刀,甚至形成了畸形的“传承”——每一个凶手都在向同乡“传授”作案手法,每一起案件都在为下一场悲剧埋下伏笔。
张建国回到办公室,把周明的案卷与之前的十二本案卷整齐地摆放在一起,十三本案卷叠在一起,厚厚的一摞,放在办公桌上几乎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窗外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把杭州的街道、屋顶、香樟树都覆盖成了一片湿润的灰色,却掩盖不了那些逝去生命的痕迹,也抹不去受害者家属心中永远的伤痛。张建国拿起笔,在周明案卷的扉页上郑重写下:“钱塘虽阔,难容罪恶;正义虽远,终不缺席。”
周凯拿着一份新的协查函走进来,脸色凝重:“张队,江苏警方传来消息,2017年南京市江宁区发生一起单身女工被杀案,作案手法与系列案一致,现场留下42码的运动鞋鞋印,DNA与周明的有5%重合,怀疑是他的同伙。”
张建国接过协查函,看着照片里年轻受害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