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一剑寂灭(2/2)
“不好!”
“快退!”
司马忧首当其冲,脸色狂变,他怎么也想不到路十三如此果决狠辣,竟将这等宝物当一次性的爆裂符箓来用!他仓促间召回追魂钉护在身前,同时身上浮现一套漆黑骨甲,整个人向后急退!
玄阴教黑袍人和那金阳宗修士也是骇然失色,纷纷祭出防御法宝,或施展遁术向后暴退。
狂暴的风煞乱流瞬间席卷了那片区域,将追魂钉、鬼将、金色剑气尽数吞没、搅碎!首当其冲的司马忧更是闷哼一声,护体骨甲灵光狂闪,被炸得倒飞出去,嘴角溢血,显然吃了不小的亏。玄阴教黑袍人和金阳宗修士也被波及,气血翻腾,狼狈不堪。
而借着这自爆风灵核心产生的恐怖冲击波,路十三前冲的速度再增三分,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最后十几丈距离,一把抓向台阶上那柄漆黑断剑的剑柄!
“小子敢尔!” 月无痕终于动了!他不能坐视路十三拿到那可能与血池下之物有关的断剑!
他并指如剑,隔空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清冷如寒月的指风无声无息后发先至,点向路十三握向剑柄的手腕!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冻结神魂、破灭法力的恐怖力量,若是点实,路十三整条手臂恐怕都要废掉!
然而,就在路十三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剑柄的刹那,就在月无痕那清冷指风即将点中他手腕的瞬间——
“嗡……”
那柄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看似凡铁的黑色断剑,剑身之上,那些锯齿状的缺口边缘,骤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乌光。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寂灭、仿佛能终结万物、令万道归墟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洪荒凶兽,睁开了它的一线眼眸!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闪耀。
只有一线乌光,以断剑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轻轻一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月无痕那凝练无比的清冷指风,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
从侧面再次拍来的、骸骨那巨大的骨爪,距离路十三头顶不足三尺,却硬生生僵在半空,爪心处,一道细微的、笔直的乌光一闪而逝,随即,整个骨爪,连同半条手臂,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悄无声息地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簌簌落下。
后方,那刚刚从风煞爆炸中稳住身形、正准备再次扑上的司马忧、玄阴教黑袍人、金阳宗修士,包括更远处目光灼灼的金无痕、脸色阴晴不定的孙不二,以及刚刚扔完符箓、正想开溜的一贫道人,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和颤栗!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代表终结的利剑,悬在了每个人的神魂之上!只要那乌光愿意,可以轻易将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那是层次上的、本质上的绝对差距!是蝼蚁面对苍穹的渺小与绝望!
乌光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如同幻觉般消失。那柄黑色断剑再次恢复了那副破旧、黯淡、毫不起眼的模样。
但就是这一瞬,改变了所有。
骸骨失去了半条手臂,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充满了惊惧和茫然,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月无痕点出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死死盯着那柄断剑,又看看路十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司马忧等人更是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动作、所有杀意、所有贪婪,都被那瞬间的寂灭剑意冻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看向断剑的目光充满了恐惧,看向路十三的目光则多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金无痕握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但其中也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刚才那一线乌光,让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
全场死寂。只有血池方向,那漩涡翻滚的“咕嘟”声,以及远处血色雾气缓缓流动的微响,提醒着时间并未停止。
路十三的手,终于握住了那冰凉、粗糙、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的剑柄。
入手沉重,远超想象,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截断剑,而是一座山岳,一段凝固的时光。没有预想中的能量灌体,也没有得到什么惊天传承。
只有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顺着手臂瞬间蔓延全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同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般的微弱悸动,从断剑深处传来,与他体内源自《混沌雷衍道章》的那一丝感应,以及幽夜所留的印记,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嘿……嘿嘿……” 路十三强忍着那刺骨的寒意和灵魂的颤栗,咧开嘴,露出一个因为寒冷和用力而有些扭曲、但依旧充满桀骜的笑容。他缓缓地,用尽全力,将断剑从坚硬的台阶石中,一点点拔了出来。
剑刃离开石阶的摩擦声,细微,却在此刻寂静的环境下,清晰可闻,如同刮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剑,与小爷有缘。” 路十三将沉重的断剑随意扛在肩上,冰冷的剑身贴着他的脖颈,让他说话都带着点颤音,但语气却嚣张无比,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在脸色铁青的司马忧和神色凝重的月无痕脸上顿了顿。
“谁有意见?站出来,小爷我正好用这新得的烧火棍,给他松松筋骨!”
一贫道人此刻才从刚才那寂灭剑意的恐怖威压中回过神来,看着路十三扛着那恐怖的断剑,站在残破宫殿前,以散仙后期修为,睥睨一众散仙高手外加一具恐怖骸骨,腿肚子还在发软,心里却忍不住狂喊:“道友好气魄!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在找死……”
没有人动。那骸骨似乎对断剑畏惧到了极点,缓缓向后退缩,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断剑,却不敢再上前。月无痕目光闪烁,看了看路十三肩上的断剑,又看了看下方血池中越来越剧烈的漩涡,似乎在权衡。
司马忧脸色阴晴不定,刚才断剑那一线乌光的恐怖还历历在目,他不敢赌路十三能不能再次激发,更不敢赌自己能不能抗住。其他人更是不愿做出头鸟。
气氛,一时僵持。
然而,平衡很快就被打破。
“哗啦——!!!”
血池方向,那巨大的漩涡中心,猛地传来一声仿佛洪荒巨兽出水的巨响!粘稠如岩浆的血色浆液冲天而起,一道暗红色的、布满诡异鳞片的粗大触手,或者说是某种生物的肢体末端,猛地从漩涡中探出,带起漫天血雨!
紧接着,一股比上古战魂骸骨更加古老、更加暴戾、更加混乱、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负面情绪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残破宫殿前的阵法纹路明灭不定,空间都在微微扭曲。那畏惧不前的铠甲骸骨,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眼眶中的猩红光芒骤然变得狂热,它不再理会路十三和断剑。
而是猛地转身,对着血池方向,做出了一个顶礼膜拜的姿势,随即,它那残破的身躯,竟然开始燃烧起惨白色的灵魂火焰,气息不降反升,变得更加狂暴,再次将空洞的眼眶,锁定了手握断剑的路十三!这一次,那猩红光芒中,除了杀意,更多了一种殉道般的狂热!
月无痕手中的玉佩,此刻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光,几乎要脱手飞出。他脸上露出激动、凝重、以及一丝不安混杂的复杂神色,死死盯着那从血池中探出的诡异肢体。
“是‘渊秽’的分身!被唤醒了!” 司马忧失声叫道,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路十三,身形急退,同时对着手下和玄阴教、金阳宗等人急喊:“不想死的,先联手对付这东西!这东西一旦完全出来,我们都得死!”
“渊秽……” 路十三扛着冰冷沉重的断剑,感受着那席卷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再看看那燃烧灵魂、悍不畏死扑来的骸骨,又瞥了一眼血池中那缓缓升起的、更加庞大恐怖的阴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娘的……刚搞定一个大家伙,又来一个更大的?还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