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二有七十五章 幽夜君主（2/2）

只见在那璀璨暗芒和记忆碎片的微光交织中，幽夜的身影仿佛变得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她那身华丽的黑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面纱之下，看不清表情，但路十三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浩瀚、冰冷、仿佛能执掌诸天暗影的恐怖气息，正从她身上缓缓苏醒、复苏！

周围的虚空开始无声地扭曲、塌陷，浮现出无数光怪陆离的幻影，有星辰生灭，有世界轮转，有亿万生灵在黑暗中祈祷，有顶天立地的神魔在阴影中咆哮、陨落……一种宏大、悲壮、又充斥着无尽毁灭与寂灭的道韵弥漫开来。

“陛……下……” 一个微弱、苍老、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念，突兀地从宫殿某个黑暗的角落传来。

路十三悚然一惊，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在一根断裂的廊柱阴影下，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穿着古老残破铠甲的老者虚影。那虚影对着高台上气息不断攀升的幽夜，缓缓地、艰难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残存的……影卫……” 幽夜似乎接收到了那虚影的意念，微微侧头，看向那老者虚影的方向。

她的声音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少了些许清冷慵懒，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威严与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疲惫。

“守……护……幽夜……职责已尽……恭迎……陛下……归来……” 老者虚影的意念断断续续，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幽夜沉默了片刻，深渊般的眸子中似乎有复杂的光芒闪过。她轻轻抬手，对着那老者虚影的方向，遥遥一点。

一缕精纯到极致的暗影本源，从她指尖飞出，没入老者虚影体内。

那原本即将消散的虚影，瞬间凝实了许多，虽然依旧透明，但似乎能多存在一段时间了。

“辛苦了。且去安息吧。永夜的荣耀……并未彻底熄灭。” 幽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者虚影似乎看了幽夜一眼，那模糊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极其细微的笑容，然后，虚影缓缓变淡，最终化作点点幽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路十三在一旁看得心潮起伏，震撼莫名。

“影卫？陛下？难道幽夜前辈，真的是这幽夜城昔日的……主宰？一位真正的、古老的仙王级存在？”

高台上，幽夜已经将手按在了那几块发光的记忆碎片上。所有的光芒、幻影、道韵，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她的眉心。她身上那股苏醒的、浩瀚古老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空间都承受不住，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

“咔…咔擦……”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那几块记忆碎片，在将所有蕴含的信息传递给幽夜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表面出现了更多的裂痕，然后，在路十三的注视下，化作一捧晶莹的粉末，簌簌飘落。

而幽夜，则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气息，在这一刻，仿佛与整个残破的夜宫，乃至外界的幽夜城废墟，都产生了某种共鸣。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威压，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她站在那里，仿佛就是这片亘古黑暗、这片永恒废墟的主宰。

良久，幽夜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渊般的眸子，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了，里面仿佛有星河流转，有宇宙生灭，有万古的沧桑，也有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冰冷清明。

她看向路十三，目光平静无波，但路十三却感觉，此刻的幽夜，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只是感觉，她更像一个真正的、高高在上的陛下，而不是那个偶尔会毒舌、会不耐烦、但总体来说还算好说话的前辈了。

“本座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些记忆，并取回留在此地的……部分力量。” 幽夜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此期间，你就在这夜宫外围活动。此地残留的暗影之力、归墟气息，以及那些被渊秽污染扭曲的遗骸，对你而言，既是危险，也是磨砺。去战斗，去领悟，去将你兑换的那些材料初步炼化。两月之内，不准离开夜宫范围。两月之后，无论本座是否出关，你都必须返回此地。届时，本座会检测你的成果，若让本座失望……”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深渊般的眸子淡淡一扫，路十三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前辈！您放心闭关！我一定好好磨砺，绝不偷懒！” 路十三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暗自叫苦。

“在这鬼地方磨砺？跟那些诡异的遗骸战斗？还要初步炼化虚空神铁和大日焱晶？这哪是磨砺，简直是玩命啊！但看幽夜那样子，显然没得商量。”

幽夜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夜宫更深处，那里似乎还有未曾坍塌的密室。她的身影很快融入那片永恒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路十三一个人，站在这空旷、残破、死寂、却又蕴含着无尽危险和机缘的古老宫殿里，以及殿外那广袤无垠、危机四伏的永夜城废墟。

“得，这下有的玩了。” 路十三苦笑一声，揉了揉脸，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和兴奋起来

“也好，正好试试小爷我大乘中期之后，到底有几斤几两！那些渊秽污染过的玩意儿，听着就邪性，不知道抗不抗揍？”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体内混沌雷火缓缓流转，发出低沉的雷鸣与火焰呼啸声。目光扫视着夜宫外围那些倒塌的宫殿、断裂的廊柱、以及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影。

“先从哪个开始呢？”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身影一晃，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宫殿外围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