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幽夜旧墟（2/2）

路十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悸动，紧随其后，也踏了进去。

踏入裂缝的瞬间，天旋地转。与以往乘坐传送阵或者撕裂空间赶路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更加深刻、更加本质的跨越。

他仿佛置身于一条由纯粹暗影构成的河流之中，周围是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破碎景象，有星辰爆炸，有世界生灭，有古老的战场，有扭曲的怪物……但这些景象都隔着一层朦胧的阴影，看不真切，也感受不到任何气息，仿佛只是这条暗影之河中倒映的、属于其他时空的残影。

幽夜就在他前方不远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隔绝一切的黑光，为他挡住了绝大部分暗影之力的侵蚀和撕扯。

但即便如此，路十三依旧能感觉到，周围那无处不在的、粘稠而冰冷的暗影之力，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渗透他的护体灵光，侵蚀他的肉身和神魂。他不得不全力运转《万劫雷火经》，体表浮现出淡淡的混沌雷火，才将那不适感驱散。

“这里就是……界域间隙？暗影之路？” 路十三传音问道，声音在这诡异的通道中都显得有些扭曲。

“算是暗影界力量影响下的一种特殊路径。比寻常空间穿梭更快更隐蔽，但也更危险。若非本座引路，以你现在的修为，踏进来瞬间就会被同化为暗影的一部分，或者被抛入未知的时空乱流。” 幽夜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平静无波。

路十三咋舌，不再多问，专心感受这奇特的旅程，同时运转功法，默默抵抗着周围暗影之力的侵蚀，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修炼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年。在这条暗影通道中，时间感变得模糊。前方，幽夜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路十三也连忙止步。

只见幽夜伸出纤纤玉手，对着前方那片仿佛凝固的、更加深邃的黑暗，轻轻一点。

“嗡——！”

前方的黑暗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旋转的、边缘散发着微光的洞口。一股苍凉、古老、破败、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悲壮的气息，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到了。” 幽夜说着，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洞口微光中。

路十三紧随其后，跨出洞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站在一片荒凉、死寂、广袤无垠的废墟之上。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厚的、仿佛凝固的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大地是暗沉的黑褐色，龟裂出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仿佛被巨力反复蹂躏过千万遍。

而在这片死寂大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难以形容其宏伟与破败的巨城。

那是一座通体由一种漆黑如墨、却又隐隐泛着暗紫色流光的奇异金属与巨石垒砌而成的城池。

城墙高达万丈，连绵不知几万里，即使大部分已经坍塌、断裂，残留的部分依旧如同沉默的远古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城墙上布满了恐怖的战斗痕迹，有长达千丈的爪痕，有被恐怖能量轰击出的、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坑洞，有仿佛被利刃整齐切开的平滑断口……每一道痕迹，都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超乎想象的惨烈大战。

巨城内部，更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无数奇形怪状、风格迥异的建筑废墟堆积如山，有些高耸入云，有些深入地底。破碎的宫殿，倒塌的高塔，干涸的护城河，断裂的桥梁……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挥之不去的、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与死寂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精纯到令人发指的暗影能量，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万物终结、时空腐朽的归墟气息。同时，还混杂着丝丝缕缕难以察觉的、与渊秽同源、但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邪恶、混乱、堕落的气息。

这里，便是幽夜城废墟。暗影界的边缘，上古净秽之战的重要战场之一，也是幽夜的沉眠之地。

“这就是……幽夜城？” 路十三喃喃自语，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那座废墟巨城所散发出的无尽苍凉与悲壮，以及潜藏在死寂之下的、令人心悸的危险。

“跟上，别乱碰任何东西，也别离开本座十丈范围。此地残留的禁制、怨念、以及被渊秽污染扭曲的遗骸，不是现在的你能应付的。” 幽夜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

她此刻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裙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拂动，深渊般的眸子凝望着远处的废墟，那目光复杂难明，有追忆，有冰冷，也有一丝近乎虚无的漠然。

她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又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片刻后，她选定了一个方向，迈步向前。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脚下那片死寂的、蕴含着混乱与腐朽气息的大地，就会自动抚平、净化，变得坚实而稳定，仿佛在恭迎它们真正主人的回归。

路十三不敢怠慢，连忙跟上，同时将神识和感知提升到极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的环境太诡异了，空气中弥漫的暗影能量和归墟气息对他影响不大，甚至《万劫雷火经》自行运转，体表泛起混沌雷火，将靠近的负面气息灼烧净化。但那种混杂的、更加古老邪恶的渊秽气息，却让他神魂深处传来隐隐的悸动和排斥，仿佛遇到了天敌。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片死寂的废墟大地上前行。沿途，路十三看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景象：有高达百丈、通体由白骨拼接而成的诡异巨人残骸，静静地跪伏在地，头颅不翼而飞。

有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布满鳞甲和扭曲触手的生物化石，半掩在泥土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有断裂的、长达数里的巨大兵刃，斜插在大地上，即使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凛冽的杀意；还有更多奇形怪状、根本无法用常理理解的残骸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仿佛在诉说着那场战争的惨烈与敌人的诡异。

他甚至看到了几处战斗痕迹，至今仍残留着微弱但恐怖的能量波动，扭曲了那片区域的空间，形成了一些光怪陆离的奇观，比如一片区域时间流速时快时慢，一片区域重力颠倒，一片区域充斥着不断湮灭又重生的暗影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