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向死而生道体重 衍化混沌破金刚（1/2）
黑暗，无边的黑暗，冰冷，死寂。
路十三的意识在沉浮，仿佛溺于冥河之底，无数混乱的画面、声音、意念碎片在冲刷着他的神魂。血池中那双死寂眼眸带来的恐惧，空间乱流撕扯神魂的剧痛，肉身寸寸崩解、道基几近毁灭的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要死了吗……”
“就这样完了？老子还没揍翻仙庭，还没吃遍诸天美食，还没看够仙女洗澡呢……”
“不甘心……老子不甘心啊！！”
“妈的！阎王爷想收老子？问过老子手里这把杀猪刀没有？！”
一股桀骜不屈、带着痞气的意志，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星火，猛然爆燃！那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性，是历经千锤百炼的戮天枪意，是混沌雷道赋予的不灭生机！
“《混沌雷衍道章》……混沌生灭，万法归墟……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老子以身为炉，以魂为火，炼混沌，衍真我！残躯为薪，道胎为引，给老子——烧！”
识海深处，混沌雷衍道章不断地浮现，在路十三不屈意志的冲击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道章并非修炼法门，而是大道至理的阐述，此刻如同指路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方向——置之死地而后生，于毁灭废墟中，重铸混沌真我！
“嗡——！”
残破的丹田中，那枚几乎熄灭、与内宇宙雏形几乎一同崩溃的混沌道种，突然微微一颤！道种深处，一缕微不可察、却精纯到无法形容的混沌本源被引动！那是他之前炼化混沌道胎时，融入己身、却未曾完全吸收的、最核心的混沌母气！此刻，在绝境中，在《混沌雷衍道章》的引导下，苏醒了！
同时，他手指上那枚布满裂痕、光泽黯淡的巡天戒，也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流。这暖流并非力量，而是一缕玄奥的、关于“秩序”、“锚点”、“存在”的模糊道韵，与混沌的“无序”、“衍化”、“虚无”隐隐相对，却又奇异地交融，护住了他最后一点真灵不灭。
“以混沌母气为基，以巡天道韵为引，以我残存意志为火……重铸道基，再开内宇！”
路十三心中发狠，不再试图修复那濒临崩溃的旧躯壳和旧道基，而是主动将其粉碎、瓦解！将残存的经脉、破碎的丹田、黯淡的神魂、乃至那布满裂痕的内宇宙雏形碎片全部投入那缕混沌母气点燃的“道火”之中！
“咔嚓……轰！”
意识中仿佛传来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旧的“我”在崩解，化作最本源的养料。剧烈的痛苦远超凌迟，那是从存在根源上的撕裂与重组！但他死死守住那一点清明，以《混沌雷衍道章》为蓝图，以混沌母气为材料，以巡天道韵为框架，开始重塑！
山洞内，路十三盘膝而坐的身体，表面如同瓷器般布满裂痕，没有流血，却不断有灰黑色的杂质和破碎的道则碎片被排出，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破碎又强行粘合的陶俑，气息微弱到近乎消散。
“十三……”敖莽龙目含泪，死死守在山洞口，他能感觉到路十三体内正在发生某种恐怖而危险的变化，气息时有时无，仿佛随时会彻底寂灭。但他不敢打扰，只能拼命催动龙元，布下层层禁制，隔绝内外气息。
星澜仙子脸色苍白，不顾自身伤势，不断洒落星辉，净化山洞内溢散的混乱气息，同时以星辰秘术推算吉凶，额头见汗。败家蜷缩在路十三脚边，低低呜咽，血瞳中满是担忧。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日转瞬即逝。
路十三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一丝生机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敖狂三人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第四日，正当绝望蔓延之际——
“咚！”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心跳声，自路十三沉寂的胸膛内传出！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有力，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声惊雷！紧接着，他体表的裂痕中，不再渗出污血与碎片，而是流淌出晶莹剔透、宛如玉髓般的混沌光泽！一股微弱却纯净无比、带着勃勃生机的混沌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这是……”敖莽瞪大眼睛。
“破而后立……他在重塑道基！”星澜仙子美眸一亮。
路十三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旧的躯壳彻底化去，新的躯体以混沌母气为骨，以《混沌雷衍道章》衍化的道则为络，以巡天道韵为筋，缓缓生成！这具新躯，并非血肉之躯，也非能量之体，而是一种更接近“道”的形态——混沌道体雏形！虽然只是雏形，却已具备万法不侵、道韵自生的特质！
丹田处，一枚崭新的、更加凝实、内部有混沌星云缓缓旋转的“混沌道种”重新凝聚！这道种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生灭，散发出深邃浩瀚的气息。它不再是简单的雷霆核心，而是融合了混沌、雷霆、以及一丝“存在”道韵的真正大道之种！
识海中，残破的神魂重新凝聚，化作一尊盘坐于混沌道种之上、面容模糊、却散发出亘古沧桑气息的灰色小人——混沌元神雏形！元神双目开阖间，有混沌生灭，雷霆闪耀。
最重要的是，那原本濒临崩溃的内宇宙雏形碎片，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滋养新“内宇”的土壤。在新的混沌道种上方，一片更加真实、更加稳固的微型混沌虚空缓缓展开！虽然只有方寸之地，内部依旧模糊，但地火风水已初步分明，星辰虚影若隐若现，中心处，甚至隐约有一丝“存在”的基点正在孕育！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内宇宙”奠基，远非之前虚幻的雏形可比！
他的修为，并未直接恢复，甚至可以说“清零”了。旧的境界壁垒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浩渺的“道境”。若硬要划分，可称“混沌真我境”初期，对应传统修仙体系，约莫在化神巅峰到炼虚初期之间。但战力截然不同！
“呼……”路十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再无雷霆，只有一片深邃的混沌，开阖间，似有世界生灭。他看了看自己晶莹如玉、隐有混沌道纹流转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截然不同、却磅礴无尽、仿佛能衍化万物的新生力量，咧嘴一笑。
“妈的……差点真玩脱了……不过，值了！”
他轻轻握拳，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仅仅是肉身力量，便捏得空气爆鸣，空间微微扭曲！这具新生的混沌道体雏形，强度远超从前，堪比极品灵宝！心念一动，混沌道种微微旋转，一缕灰蒙蒙的混沌气流溢出，随心所欲，可化雷霆，可生水火，可衍风土，变化由心！对混沌之道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而那内宇宙的雏形，更是让他拥有了近乎无限的成长潜力和恢复能力，只要内宇宙不灭，他道基永固！
“十三！你……你成功了？！”敖莽感应到路十三苏醒，且气息虽弱，却纯净浩瀚，带着一种令他心悸的威压，又惊又喜。
“路道友，你……似乎与之前，完全不同了。”星澜仙子美眸异彩涟涟，她修星辰之道，对气机感应敏锐，此刻的路十三，给她的感觉不再是狂暴的雷霆，而是深不可测的混沌星空。
“汪汪！”败家兴奋地扑上来，舔舐路十三的手。
“嗯，活过来了，还因祸得福，换了身新皮。”路十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爆响，感受着体内新生的、远胜从前的力量，眼中精光闪烁，随后叹息一声道:“不过修为掉得有点狠，得找点东西补补。”
他现在的境界，相当于化神巅峰至炼虚初期的法力总量，但质量之高，远超寻常大乘！而且混沌道体强悍，内宇宙雏形提供近乎无限的潜力和恢复力，真实战力，不好估量，但绝对远超普通炼虚，甚至可战大乘初期！若是完全恢复，配合新领悟的混沌衍化之妙，再遇上天刑真君那种半步散仙，他有信心正面将其击杀！
“修为掉了可以再修，人没事就好！”敖莽松了口气，随即又苦着脸道:“不过十三，咱们现在麻烦大了。外面好像有狗鼻子闻着味找过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山洞外，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以及磅礴的威压，赫然是大乘初期！
“路十三小贼！还有那条泥鳅！给佛爷滚出来！竟敢抢我小雷音寺的《大日如来印》残篇，杀我同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声音滚滚而来，震得山洞碎石簌簌落下。听声音，正是之前在藏经阁与路十三交手、被他一拳轰飞的胖大和尚！他竟然没有离开，还找了帮手追来了！
“嘿，送经验的来了？”路十三眼睛一亮，非但不惧，反而舔了舔嘴唇，跃跃欲试地道:“正好拿你们试试老子这新身板结不结实！”
他一步踏出山洞，敖莽、星澜、败家紧随其后。
洞外，半空中，凌空而立三人。为首正是那胖大和尚，他伤势未愈，气息虚浮，但眼中怨毒之色浓烈。他身旁，站着两名老僧。左边一位，瘦小干枯，手持一串黑沉沉的佛珠，眼窝深陷，气息阴冷，乃是大乘初期巅峰的“黑煞罗汉”。右边一位，白眉垂肩，面容悲苦，手持一根九环锡杖，气息祥和却深不可测，乃是大乘中期的“悲苦尊者”！两人皆是小雷音寺此次进入秘境的长老。
“小贼！果然躲在此处！今日我寺两位长老在此，看你往哪里逃！交出《大日如来印》残篇和所有宝物，自封修为，随我回寺受罚，或可留你全尸！”胖大和尚厉声喝道，有了靠山，他底气十足。
“就凭你们三个秃驴？”路十三掏掏耳朵，浑不在意地道:“一个手下败将，一个痨病鬼，一个哭丧脸的，也敢在老子面前吠？”
“放肆！”黑煞罗汉眼中寒光一闪，手中佛珠一抖，化作十八颗巨大的黑色骷髅头，喷吐着阴煞魔火，结成阵法，笼罩而下！
“幽冥鬼火，焚身炼魂！”
“雕虫小技。”路十三看都不看，随手一挥，一缕灰蒙蒙的混沌气流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片混沌雾霭，将那幽冥鬼火连同十八颗骷髅头一起卷入其中。雾霭翻滚，无声无息，鬼火熄灭，骷髅头灵光尽失，化为凡物跌落。黑煞罗汉闷哼一声，佛珠受损，心神牵连。
“什么？！”胖大和尚和悲苦尊者脸色微变。黑煞罗汉的幽冥鬼火珠乃是极品灵宝，蕴含地煞阴火，专克神魂肉身，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此子有古怪，一起上，速战速决！”悲苦尊者低喝一声，手中九环锡杖一震，佛光普照，梵音阵阵，化作一尊金色佛陀虚影，一掌拍下！掌印如山，蕴含佛门降魔大力，封锁八方，乃是大乘中期含怒一击！
“有点意思。”路十三眼神微凝，这悲苦尊者实力不弱，比天刑真君那等半步散仙稍逊，但佛门功法中正平和，根基扎实，不好对付。他正好试试新悟的手段。
他不闪不避，心念一动，混沌道种旋转，体内新生法力奔涌，混合着对混沌衍化的感悟，一拳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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