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寂寥殿的夜（1/2）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从窗棂间悄然褪去，寂寥殿内，被朦胧的夜色与殿顶镶嵌的夜明珠柔和光芒填满。

陌鸢靠在裴寂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暖，心中那片漂泊了许久的孤舟，终于彻底靠岸。

家。师尊。安全。

这几个字，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紧绷，连日来的奔波、激战、担忧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头顶传来裴寂低沉的声音：“累了？”

“嗯……有一点。”陌鸢含糊地应着，眼皮开始打架。

裴寂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朝着内殿那熟悉的、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床榻走去。

陌鸢的脸颊微微发烫，但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进他微凉的衣襟里，嗅着他身上清冷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气息，心安无比。

将她在宽大的寒玉床上放下，裴寂自己也侧身躺了下来，将她揽入怀中，拉过柔软的云丝被盖好。

“那好好休息。”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师尊也睡……”陌鸢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裴寂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垂眸，借着夜明珠柔和的光，仔细端详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

她清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更加清晰，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历经风霜后的坚韧与沉淀。但此刻睡着的样子，依旧带着少女的柔软与纯真，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唇色粉润。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将那微微蹙起的痕迹抚平。

他的鸢儿，吃了不少苦。

为了救他，独自一人闯荡中域，面对强敌，寻找虚无缥缈的神物……

一想到她可能遇到的危险，裴寂的心底便翻涌起冰冷的戾气。

好在，她平安回来了。

他的小道侣，正在以一种令人惊艳的速度成长。

但……也有些，让他隐隐不安。

裴寂的眸色，在夜色中愈发幽深。

他想起归途上那个叫林清的年轻修士，想起百草城那个温文尔雅的苏文轩，想起楚云深……

鸢儿的光芒，越来越难以遮掩。未来，只会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男人的目光。

这个认知，让裴寂胸口那股熟悉的、阴郁的占有欲，如同毒藤般悄然滋长。

他的。

陌鸢是他的。

从神魂到身体，从过去到未来，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任何试图觊觎、染指的人，都该……死。

沉睡中的陌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眉头又微微蹙起，无意识地往裴寂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瞬间抚平了裴寂心底翻腾的黑暗。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低头，在她诱人的唇瓣，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鸢儿。”他低声呢喃，像是承诺，又像是宣告，“以后，我再会不让你为我涉险。”

……

这一觉，陌鸢睡得无比深沉安稳。没有噩梦，没有心魔侵扰，只有熟悉的清冷气息和令人安心的怀抱。

当她自然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然大亮。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被裴寂紧紧搂在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绵长，似乎还在沉睡。

陌鸢不敢乱动，怕吵醒师尊。她悄悄抬眸，近距离地看着师尊的睡颜。

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与威严，沉睡中的师尊，面容俊美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薄唇微抿，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无害的静谧。

陌鸢看得有些出神，脸颊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就在这时，裴寂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

陌鸢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脸更红了，连忙垂下眼帘，小声唤道：“师、师尊……早。”

“嗯。”裴寂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眸色深了些许。

他没有立刻松开她，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睡得好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陌鸢身体微微一颤，声如蚊蚋：“……好。”

“那就好。”裴寂似乎满意了，这才缓缓松开了手臂，坐起身，“该起了。今日起，你便在静室闭关，梳理所得，稳固修为，尝试融合那枚碎片。”

提到正事，陌鸢也收敛了羞赧，正色点头：“是，师尊。”

两人起身，洗漱更衣。

陌鸢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月白色修炼服，将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裴寂则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只是脸色比昨日又好了些许。

简单用了些灵果灵米粥，陌鸢便准备去偏殿的静室开始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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