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朔风送征人，宫灯照离情（2/2）

“朕是君，你是臣，亦是朕放在心尖上的人。”我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朕送你，天经地义。”

陆惊寒还想说什么，却被我一眼瞪了回去，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漾起浓浓的暖意。

顾景渊撑着身子，目送我们走出殿门，声音轻缓：“陛下，将军，一路珍重。”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牵着陆惊寒的手，大步走出凤栖宫。

宫道上的积雪被扫开了一条小径，两旁的宫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映着积雪，泛起细碎的银光。朔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却丝毫没觉得冷——陆惊寒的手很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像是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一路走到宫门口，远远便看见城外的校场上，旌旗猎猎，十万铁骑列阵以待，玄色的军旗在风雪中翻飞，上书一个遒劲的“陆”字。

卯时的钟声，恰在此时敲响，悠远而肃穆。

陆惊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目光里满是不舍。他缓缓松开我的手，屈膝跪地，行了最后一礼：“陛下，臣去了。”

我俯身，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去吧。朕在宫里，等你回来。”

陆惊寒重重地点了点头，起身，转身大步走向校场。他的背影挺拔如松，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十万铁骑的阵仗。

我站在宫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看着他举起手中的长枪，看着他对着十万铁骑高声呐喊：“将士们！随我出征！”

“出征！出征！出征！”

十万铁骑的呐喊声震彻云霄，卷起漫天风雪，连宫墙上的琉璃瓦都在微微震颤。

我站在风雪里，看着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迎着晨光，向着北疆的方向，缓缓远去，直到那抹银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朔风依旧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冰冷刺骨。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不知何时，竟已湿了一片。

身后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陛下，风大，回吧。”

我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支队伍远去的方向，轻声道：“再等一会儿。”

等那支队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等那震天的呐喊声彻底消散在风里，等那个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在北疆的战场上，旗开得胜。

宫门口的宫灯，在风雪中微微摇曳，映着我的身影，孤单而坚定。

我知道，这万里江山，需要有人守护；而我守护的，不仅是这江山，还有凤栖宫里的顾景渊，还有远在北疆的陆惊寒，还有我们之间，那个关于孩子的，未完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