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旧影的挣扎（2/2）

“我……我没想打扰你。只是……只是习惯来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卑微的恳切，“能……能给我两分钟吗？就两分钟。我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不是想纠缠，只是想……说清楚。

李媛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答应。

郁蓝峰看着她冷淡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微微发颤。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之前的那些行为……很卑劣，很可笑。被沉夜安那样当众揭穿，我就像个小丑。”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苦涩。

“我后悔，不是后悔失去‘李家千金’，是后悔……当年那个懦弱的自己，放开了你的手。如果那时候我能再坚持一点，能像现在……不，哪怕有现在一半的懊悔和清醒，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唱片店暖黄的灯光，仿佛陷入了回忆：“还记得吗？以前我们总来这里，你总说这些老歌吵，但还是会陪我听。你说我讲音乐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馨儿，那些星星，是因为你才亮的。后来……后来它们熄了，是我自己亲手掐灭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痛楚，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算计的“深情”。

“我承认，知道你的身世后，我动过龌龊的念头，觉得那是挽回的机会。但公园那晚之后，看着你跟在沉夜安身边离开，看着我现在这副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有些寒酸的旧书，又看了看李媛馨即便穿着简单也难掩清贵的气质，笑容更加惨淡。

“我彻底明白了，我失去的，从来就不是李家的助力，我失去的，是那个曾经真心喜欢过我的女孩，是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我说这些，不是想博取同情，也不是奢望你能原谅。”

郁蓝峰抬起头，眼神竟然奇异地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明。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醒悟了。虽然这醒悟来得太迟，代价太大。那个试图用利益捆绑你、骚扰你的郁蓝峰，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为过去忏悔的可怜虫。”

他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给你造成困扰。沉夜安说得对，我不配。但请你……请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管你和谁在一起，选择什么样的路，都别再轻易相信别人，也别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

他说完，抱着那摞旧书，深深地看了李媛馨的背影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留恋，有释然，更有一种彻底放弃后的空洞。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与李媛馨相反的方向，慢慢走远，身影融入熙攘的人群，显得有些孤单落寞。

李媛馨始终没有回头。

晚风吹动她的发丝，带着初秋的凉意。

郁蓝峰那些关于青春回忆的话语，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的确在她心里漾开了几圈涟漪。

那些单纯美好的过往是真实的，他此刻卑微的忏悔听起来也是真实的。

但是，感动吗？

不。

那些温暖的回忆，早已被时间和他后来的懦弱、算计冲刷得褪了色。

此刻的忏悔，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像是走投无路、尊严扫地后的自我安慰，是失败者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他的“爱”，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掺杂了太多杂质，太容易因外界压力而变形。

卑微的忏悔，改变不了他曾带来的伤害和困扰。

她不会因为几句追忆往昔的话就心软，更不会因此对沉夜安那复杂难测的“庇护”产生任何动摇。

郁蓝峰的退出，对她而言，只是清理掉了一个麻烦的噪音源。仅此而已。

街角的唱片店依旧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那曾是他们青春的注脚。

但李媛馨知道，她的故事，早已翻过了那一页。

前方等待她的，是更复杂的棋局，更凶险的博弈，和必须由她自己走出的路。

她没有丝毫停留，迈开脚步，朝着路口等候的车子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坚定，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暖黄的灯光，和灯光里可能残留的、属于过去的影子。

旧影已逝，前路未明。但她已不再是为回忆所困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