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破晓的试炼（2/2）
服务生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上。
席间，大人们谈论着经济形势、市场动态、过往回忆，偶尔会问李媛馨一些问题，学业如何，适应吗，有什么打算。
李媛馨回答得谨慎而得体，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礼数。
她能感觉到沉夜安赞许的目光，以及萧澈宇若有所思的注视。
“媛馨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陈母突然开口，笑容满面。
“和我们朝歌还是同学呢，真是缘分。”
李正廷微笑：“是啊，听说朝歌对馨儿一直很照顾。”
“应该的，应该的。”陈父接口，“两个孩子从小认识，感情也好。朝歌这孩子，就是重感情。”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李媛馨感到一阵不自在，她能感觉到陈朝歌投来的目光，但她没有回应。
“说到感情……”萧宏远慢悠悠地开口，“澈宇和媛馨也在一个学校吧？年轻人多交流是好事。”
萧澈宇微微一笑：“是的，李学妹很优秀。”
一轮简单的试探，已经表明了各家的态度。
陈家想重修旧好，萧家态度暧昧，沉家……
沉夜安安静地吃着菜，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就在此时，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刘松歌站在门口，一身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材挺拔，但脸上明显带着紧张。
他的出现让席间安静了一瞬。
“抱歉，我来晚了。”刘松歌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媛馨立刻起身：“爸，妈，这是我的男朋友，刘松歌。”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李正廷和赵婉清交换了一个眼神，沉瀚岳挑了挑眉，萧宏远若有所思，陈家父母的脸色则明显沉了下来。
陈朝歌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松歌，过来坐。”李媛馨镇定地说，指了指自己身边预留的空位。
刘松歌走过来，向各位长辈鞠躬问好，举止虽有些生硬，但态度诚恳。
“刘同学家里是做什么的？”沉瀚岳突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护士。”刘松歌如实回答。
席间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个答案显然不符合在场任何一家的期待。
赵婉清温柔地打破沉默：“教师和医护都是很崇高的职业。松歌，听说你和馨儿是同学？”
“是的，阿姨。我们还是同班同学。”刘松歌回答。
“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就好……”李正廷接过话头，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接下来的气氛明显变了。
大人们的交谈再次回到商业话题，但李媛馨能感觉到，她和刘松歌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那些目光中有审视，有质疑，有不以为然。
餐后甜点上桌时，沉瀚岳提议男士们到旁边的茶室继续聊，女士们可以在主厅休息。
这明显是要将人分开。
李媛馨看向刘松歌，用眼神询问他是否OK。
刘松歌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男士们离开后，包间里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赵婉清拉着李媛馨的手，轻声问：“馨儿，你和这位刘同学，是认真的吗？”
“是的，妈。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陈母插话：“媛馨啊，阿姨是过来人，说句可能不中听的话。”
“年轻时的感情容易冲动，但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要考虑现实因素。
“门当户对不是封建思想，它意味着相似的生活背景、价值观，未来少很多矛盾。”
赵婉清没有说话，但李媛馨能感觉到母亲的担忧。
“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李媛馨语气平静。
“但我相信，感情和现实不一定是对立的。松歌虽然家境普通，但他努力、上进、对我真心。这些品质，我认为比家世更重要。”
“话是这么说。”另一位女士开口，是萧澈宇的母亲。
“但你要知道，作为李家的女儿，你的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它关系到两个家庭的结合，甚至影响到商业上的合作可能。”
李媛馨感到一阵疲惫。
这些道理她已经听过太多遍，但从这些长辈口中说出来，分量格外沉重。
“我明白我的责任。”她直视着几位女士
“但我也相信，一个真正强大的家族，不应该需要通过牺牲子女的幸福来巩固地位。我会为李家尽我所能，但我也要守护我的爱情。这两者，我都不想放弃。”
这番话让几位女士都愣了一下。赵婉清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担忧，也有隐隐的骄傲。
另一边茶室里，气氛同样紧张。
李正廷为几位男士泡茶，动作娴熟。刘松歌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论他几乎听不懂的商业话题。
“松歌，”沉瀚岳突然转向他，“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我计划继续深造，然后进入金融行业工作。”刘松歌回答。
“金融行业竞争激烈，没有背景很难出头。”萧宏远淡淡道，“当然，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陈父冷哼一声：“光有冲劲可不够。这个圈子，人脉和资源才是关键。”
李正廷看了陈父一眼，转向刘松歌：“松歌，我欣赏你的坦诚和勇气。但作为父亲，我必须为女儿考虑。你能给她什么样的未来？”
这是直击核心的问题。所有人都看向刘松歌。
刘松歌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李先生，我无法承诺能给媛馨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无法提供显赫的家世背景。但我可以承诺，我会用我全部的努力，为她创造最好的生活；用我全部的心，爱护她、尊重她、支持她。我会成为她的依靠，而不是她的负担。”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茶室里安静了片刻。
沉夜安轻轻放下茶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开口：“努力和真心确实可贵。但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李小姐即将面对的世界，可能需要的不只是个人的努力和真心。”
“我明白。”刘松歌转向沉夜安，“所以我会努力了解这个世界，学习它的规则。我不会让媛馨独自面对一切。”
李正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被忧虑取代。他转向其他人：“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吧。我们这些老家伙，指点可以，但不能越俎代庖。”
这话看似开明，实则将决定权交还给了李媛馨，也避免了当场做出任何承诺。
晚上十点，家宴结束。
送走所有客人后，李正廷和赵婉清才真正有机会与女儿独处。
“馨儿，”赵婉清握住女儿的手，“妈妈知道你今晚压力很大。但我们真的很高兴，终于找到你了。”
“我知道，妈。”李媛馨靠在母亲肩上，“我也很高兴。”
李正廷看着女儿，语气严肃：“馨儿，今晚你做得很好，沉着冷静，不卑不亢。但你要知道，你宣布有男朋友这件事，会带来很多后续影响。”
“我准备好了，爸。”
“那个刘松歌，”李正廷顿了顿，“人看起来不错。但你们的路会很难走。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李媛馨坐直身体，看着父母：“我想清楚了。我爱他，他也爱我。至于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赵婉清叹了口气：“妈妈不反对你的选择，但你要答应妈妈，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委屈自己。”
“我会的。”
李正廷点点头：“既然你决定了，我们会尊重。但作为李家女儿，你也要开始学习承担家族责任。下周开始，周末到公司来，我让人教你一些基础。”
这是一个信号——接纳刘松歌，但同时也要求李媛馨正式进入家族事务。
“好。”李媛馨毫不犹豫地答应。
回学校的路上，李媛馨靠在车后座，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同时也有一丝释然。最艰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她向所有人宣告了自己的选择。
手机震动，是刘松歌的信息：“安全到宿舍了吗？今晚……我是不是搞砸了？”
她迅速回复：“没有，你做得很好。我爸妈没有反对，这就是胜利。”
然后是沉夜安的信息：“首战告捷。但战争才刚刚开始。下周见！”
李媛馨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但远处天边已隐约透出黎明前的微光。
破晓之前总是最黑暗的时刻。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新的篇章已经翻开，而她，已经做好了书写自己命运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