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抉择的重量（1/2）
……
车内的冷杉香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几乎令人窒息。
李媛馨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高跟鞋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沉夜安微微侧身，绅士地为她引路。
茶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一股淡雅的檀香混合着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一位身着素色旗袍的茶艺师在角落安静地备茶。
“请坐。”
沉夜安示意窗边的位置，那里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却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李媛馨没有立刻落座，她转过身，直视沉夜安。
“学长刚才那些话，是以什么身份说的？是代表沉家，还是以个人的立场给我‘忠告’？”
沉夜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
“李小姐比我想象中要直接。”
“经历了今晚，我大概明白了，在这个圈子里，除了浪费时间，没有别的意义。”
李媛馨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有火苗在跳动。
沉夜安终于露出了一个算得上真实的微笑。
“那么，我就直说了。两者皆是。既是沉家未来继承人的考量，也是作为……一个比你早几年踏入这个世界的学长，给你的现实提醒。”
茶艺师悄无声息地端上茶具，手法行云流水地开始冲泡。
热气氤氲中，沉夜安继续说着：“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冷酷。但你必须明白，当你成为李家千金的那一刻起，你身上就背负了李家的荣辱兴衰。”
“而且这不是你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的，这是你的出身决定的宿命。”
“所以我连爱谁都不能自己决定？”李媛馨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能。”沉夜安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
“但每个选择都有代价。选择刘松歌，意味着你要带着李家，走一条更艰难的路。”
“对抗流言蜚语，应对其他家族的质疑，甚至可能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而错失一些合作机会。而李家刚刚重回国内，根基不稳，每一点资源都至关重要。”
“你要是选择陈朝歌，或者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世家子弟……”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你会获得现成的助力，更快的融入，更多的资源置换。你的婚姻会成为李家在国内站稳脚跟的垫脚石之一。”
李媛馨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那我的人生呢？我的幸福呢？”
“幸福？”
沉夜安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陌生的概念。
“在这个层面，幸福是奢侈品。稳定、利益、家族的延续，这些才是首要的。当然，我不是说你和刘松歌在一起就一定不会幸福，我只是告诉你，这条路会更难。”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一丝：“我见过太多像你一样的女孩，怀揣着对爱情的憧憬踏入这个圈子，最后要么被现实击垮，要么变得和这个圈子一样冰冷。我不想看到你也那样。”
“为什么？”李媛馨不解，“你为什么要关心我会变成什么样？”
沉夜安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我也曾相信，凭借个人的能力和坚持，可以超越家族的桎梏，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但现实是，个人的力量在家族这艘大船面前，微乎其微。你可以选择跳船，但跳下去的结果往往是溺水而亡。更好的方式是，学会掌舵，在有限的航道上，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李媛馨端起面前的茶杯，感受着瓷器的温润触感：“如果我说，我愿意承担选择刘松歌带来的一切后果呢？”
“那么你需要做好准备。”沉夜安说着。
“首先，你必须尽快掌握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其次，你要让你的父母看到，即使不通过联姻，你也能为李家创造价值。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你必须强大到足以保护你所在意的人。今晚我用刘松歌的安全暗示你，这不是玩笑。在这个圈子里，利用对手的弱点施压是常规手段。如果你不够强大，你的爱情就会成为你的软肋，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武器。”
李媛馨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明白了。”
“明晚你的父母抵达后，会有一场小型家宴。”沉夜安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萧家、陈家，还有我们沉家都会有人到场。这既是欢迎你的回归，也是一次各方势力的试探。你需要在那之前，想清楚自己的立场。”
“我会的。”李媛馨站起身，“谢谢你的茶，和……提醒。”
“最后一点建议。”
沉夜安也站起来，“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目的。在这个世界里，信任是需要用时间和实力赢得的奢侈品。”
李媛馨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没有回头的说着。
“沉学长，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帮我，对沉家有什么好处？”
身后传来沉夜安平静的声音：“一个稳定而可控的李家，比一个因内部矛盾而混乱的李家，更符合沉家的利益。而你，如果能够理性地权衡利弊，做出‘正确’的选择，对大家都好。”
“如果我的‘正确’选择，和你的期待不同呢？”
“那么，”沉夜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们可能就是对手了。我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李小姐。”
李媛馨没有回答，径直推门离开。
室外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让她清醒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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