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龙潭虎穴(1/2)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等待中流逝。
威廉·斯特林·洛希尔几乎每天都会以“汇报进展”或“咨询细节”的名义来到庄园,与田尹和梁菱见面。他在人前保持着洛希尔家族成员应有的距离与矜持,只有在那间确保安全的密谈室里,才会显露出被“鬼针控神术”锚定的绝对恭敬。
“主人,我已经多次向父亲——塞缪尔爵士汇报了我们在庄园‘治疗’后的绝佳体验,强调了由您亲自出手与庄园实验室环境下的差异。”威廉汇报道,眉头微蹙,显出一丝真实的不易,“我甚至提出,如果父亲仍有疑虑,可以先用我做‘供体’,为他进行一次较小规模的‘转元’尝试,以验证在非实验室环境下的安全性与效力。”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些许无奈:“但爵士……非常谨慎。他虽然对技术渴望,但更注重‘绝对可控’。他说,家族耗费巨资建立的‘普罗米修斯’实验室必须给出最终的、可量化的安全报告,他才会考虑接受‘正式治疗’。他现在的态度是——‘等研究明白再说’。”
田尹对此并不意外。一个掌控千亿美元帝国数十年的老狐狸,若轻易被儿子的“亲身经历”说服,那才奇怪。他需要的,是更多“证据”,更多“保险”。
“不急。”田尹摆摆手,神态悠闲,“他越是谨慎,对我们后续的计划或许越有利。除了你,还有别人在他耳边吹风吗?”
“有。”小威廉接口道,他如今在田尹面前比其父更显积极主动,“我们按照您的暗示,没有直接催促,而是通过家族内部一些与爵士关系密切的元老、以及他的私人医疗顾问,侧面传递‘庄园治疗效果非凡、但环境或许限制了最佳发挥’、‘原施术者的状态对效果有微妙影响’等信息。水滴石穿,爵士的态度已经在缓慢松动。”
等待是必须的,但并非无所事事。庄园里,前来接受“金针转元术”的“客人”络绎不绝。这些人不再是最初的实验志愿者或学术观察员,而是一个个气度不凡、非富即贵的人物。有满头银发、眼神锐利如鹰的华尔街老牌银行家;有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价值抵得上一座小城的名表的中东王室成员;甚至还有一两位面孔偶尔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的科技巨头。
威廉私下告知田尹:“这些都是老爷子多年积累的人脉网,真正的朋友或重量级生意伙伴。他们来此,一方面确实是慕名寻求‘回春’,另一方面……也是老爷子授意,算是替他‘试试水’,全方位评估您和梁小姐的技术、心态以及……可控性。”
田尹心领神会。这是塞缪尔·洛希尔的阳谋。用这些大人物的健康和反馈作为探路石,既进一步验证技术,也在无形中施加压力,观察田尹和梁菱在面对真正权贵时的表现——是恃才傲物,还是谦卑合作;是急于求成,还是稳扎稳打;有没有可能被收买,或者露出其他破绽。
田尹授意梁菱,接下来这段时间,务必表现得“认命”且“恭顺”。技术展示要一如既往的精湛稳定,态度上则要收敛所有棱角,对每一位“客人”都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尊重与耐心,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作为“技术提供者”兼“高级囚徒”的角色,只想安稳完成任务,换取未来的自由。
梁菱照做了。她将所有的焦躁、思念、不甘都深深压入心底,展现在外的,是一位医术高超、性情温顺、偶尔因思念幼子而流露出淡淡忧郁的异国公主。她不再质问自由,只是专注每一次施针,回答每一个问题,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对洛希尔家族雄厚实力和“严谨”研究态度的些许敬畏与依赖。
这种转变,通过威廉父子、理查德以及那些“客人”们的反馈,想必会一丝不漏地汇聚到那位老族长的耳中。
一个月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表演”与等待中过去。庄园里的树叶几乎落尽,冬天凛冽的气息开始弥漫。
终于,在一个阴沉的午后,威廉·斯特林带来了决定性的消息。他的眼中闪烁着压抑的兴奋,屏退左右后,低声对田尹道:“主人,成功了!父亲同意接受治疗!地点……定在家族大本营——位于弗吉尼亚蓝岭山脉深处的‘鹰巢’!”
田尹眼中精光一闪,终于等到鱼儿主动游向预设的钓点。“鹰巢?”他重复道。
“是的,那是洛希尔家族真正的核心庄园,已传承超过百年,防卫等级远超这里,但也是爵士最感安全与放松的地方。”威廉解释道,“他最终被说服,认为在‘鹰巢’进行,既能保证绝对私密和安全,其自然和谐的环境也更利于您发挥最佳状态。我们将于后天清晨出发,乘坐家族内部航班前往。”
两天后,田尹和梁菱在威廉父子以及一队精锐警卫的“陪同”下,离开了软禁他们月余的庄园,辗转乘坐汽车、私人飞机,最后换乘防弹越野车,深入弗吉尼亚州层林尽染的山区。
当车队穿过最后一道由厚重钢铁和混凝土构筑、伪装成山体岩石的自动闸门,驶入一片开阔谷地时,即便是见惯富贵的梁菱,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宫殿。相反,“鹰巢”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厚重,大量使用当地石材和原木,巧妙依山势而建,与周围险峻的山岭和苍茫的森林几乎融为一体,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低调而霸道的威严。这不是炫富,而是将财富与权力深深镌刻进大地本身的宣告。直升机起降坪、看似自然实则为掩体的附属建筑、隐约在林间穿梭的巡逻队和闪烁的监控探头……无不彰显着这里滴水不漏的防御。
“这才是老牌财阀的领地……”梁菱在心中默念。与这里相比,之前那个软禁他们的庄园,简直像个临时度假村。
他们被安排入住一栋独立的客用别墅,内部装饰是极致简约的奢华,每一件家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张扬的昂贵与舒适。但从踏入“鹰巢”的那一刻起,那种无处不在的、沉默的监视感和压迫力,比之前庄园强烈了十倍不止。仿佛整片山岭都是活着的、充满警惕的眼睛。
梁菱感到有些窒息般的紧张,即便是以公主身份见识过皇家气派,但这种将极致自然景观与极致人工控制完美结合、并散发出冰冷权力气息的地方,仍让她倍感压力。她下意识地看向田尹。
田尹却依旧平静,甚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窗外险峻的山景,仿佛真的是来做客的。他那份深入骨髓的从容,无形中给了梁菱一丝支撑。
治疗安排在次日上午。地点是“鹰巢”主建筑深处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的医疗室。房间宽敞明亮,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悬崖云海,景色壮阔;另一面则是布满各种最先进生命监测仪器的控制台,数名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的医生和技师严阵以待。房间内外,明显增加了更多身着黑色作战服、眼神锐利、气息精悍的守卫。
当塞缪尔·洛希尔爵士在一名贴身助理和威廉父子的陪同下出现时,医疗室内的空气仿佛又凝重了几分。
这位洛希尔家族的当代族长,年约八十,身材瘦削,背脊却挺得笔直。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便装,手持一根乌木手杖,步伐缓慢而稳定。他的脸庞布满深刻的皱纹,皮肤上有老年斑,但那双深陷在眉骨下的眼睛,却如同经过岁月打磨的鹰隼之目,锐利、冷静,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本质。他身上散发着一种久居金字塔顶端、习惯了生杀予夺的权威感,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梁菱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田尹。
田尹此刻依旧是那副七十岁华裔老者的易容模样,微微佝偻着背,脸上带着谦恭而略显拘谨的笑容。
“陈先生,”塞缪尔爵士开口,声音不高,略带沙哑,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听威廉说,你的金针之术,神乎其技,连他都受益匪浅。”他说的自然是田尹此刻伪装的身份——一个姓陈的海外华裔中医。
“爵士过奖,雕虫小技,能为您这样尊贵的人物略尽绵力,是鄙人的荣幸。”田尹微微躬身,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卑微,也足够恭敬。
塞缪尔爵士的目光在田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那些皱纹和谦卑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我很好奇,”他缓缓道,像是闲聊,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陈先生有此奇术,为何不用在自己身上,恢复青春?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并未受益于此术。”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是在试探田尹的动机和技术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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