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囚笼博弈(2/2)
“什么小册子?你到底藏了什么?”梁菱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田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终于,他叹了口气:“好吧,看你快被逼疯的样子……给你看样东西。但记住,看过就忘掉,任何时候都不要提起,尤其是在任何可能有监听的地方。”
说着,他在被子里似乎摸索了一下。下一刻,他的手伸出来,掌心赫然托着一本薄薄的、颜色泛黄、线装订的古书。
梁菱的眼睛瞬间睁大。这书从哪里来的?他们被带进来时,所有随身物品都被收走了,连衣服都换过。这半个月,房间被彻底搜查过不止一次。这本书……简直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你……你怎么藏住的?”她压低声音,充满惊疑。
“魔法。”田尹勾起嘴角,在昏暗中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将书递给她。
梁菱接过书,入手是粗糙的纸质感和淡淡的霉味。封面是空白的牛皮纸,没有书名。她小心地翻开第一页,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线,看到手写体的竖排文字,墨迹深黑,字体古朴遒劲,并非印刷体。
扉页上写着四个大字:鬼针控神术。
她的心猛地一跳。继续翻看,里面图文并茂,详细描绘了人体头部、颈部的数十个奇特穴位,许多位置与她所知的经络穴位图迥异。文字部分阐述了如何以特殊手法运针,配合特定的精神引导和近乎催眠的暗示语言和节奏,影响甚至控制人的神志、情绪、浅层意识。
“中医针灸……还能控制人的意识?”梁菱觉得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声音干涩,“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
“前些年,做了件大事,从一个国家那里拿回一些东西。”田尹的声音平静无波,“原本属于华国,源自唐代中土,后流入东瀛,历经修改增补,早已失传于中原。是真是假,难以考证,上面的东西也邪门得很,我一直没敢深究,更没试过。”
“那你对那对父子……”
“只是按照这书上记载的‘迷心引’和‘摄神针’的路子,结合了一点催眠技巧,做了个小小的‘暗示’。”田尹解释,“强度很低,更像是在他们潜意识里埋下一颗种子,设下一个‘开关’。平时毫无影响,只有在特定触发条件下——比如再次见到施术者,听到特定的关键词——才可能被激活,产生一点……亲近感,或者听从简单指令的倾向。当然,前提是这破书真有用。”
梁菱快速翻阅着,越看越是心惊。书中记载的针法诡异狠辣,有令人昏聩遗忘的,有诱发特定情绪的,甚至还有长期施术、潜移默化改变人思维倾向的邪法。“你……你怎么敢用?万一出问题,或者被他们发现……”
“所以只用了一点点,最浅显的。”田尹拿回书,随手一翻,那本书竟在他手中如同融化般消失不见,“而且,选择那对父子,是因为他们身份绝不一般。那个年长的,手上虎口和食指有长期握枪形成的厚茧,站姿步伐是典型的军旅习惯,眼神里的东西……绝不是普通富豪。年轻人虽然刻意掩饰,但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对暴力的漠然和掌控欲,也不是寻常纨绔子弟能有的。他们来这里‘体验’,本身就是极不寻常的信号。对他们下手,风险大,但万一成功,回报也可能最高。”
“你就这么有把握?”梁菱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没有。”田尹坦然道,“所以我说,等等看。如果失败,无非是他们不再来,或者来了也无异常。我们继续当我们的囚徒。但如果成功……他们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一点小小的‘便利’,或者,至少让我们看到一丝裂缝。”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梁菱躺回床上,心潮起伏,再也无法平静。田尹透露的信息太过惊人,那本诡异消失的书,那闻所未闻的“鬼针控神术”,以及他大胆而冒险的尝试……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的从容不迫,难道真的源于这些深不见底的底牌?
时间又过去三天。
庄园的生活依旧规律到刻板。早餐,有限的活动,午餐,偶尔的“验证”或“答疑”,晚餐,然后是被监控的休息。梁菱感觉自己像被关在玻璃罩里的蝴蝶,翅膀都快被这种窒息的平静折断了。
第四天下午,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理查德没有带来新的“学员”或学者,而是独自一人来到花房,脸上带着比以往更甚的公式化笑容。
“梁小姐,田先生,”他微微躬身,“今晚八点,请二位到主楼二层的‘蓝厅’共进晚餐。有一位尊贵的客人,对二位的医术非常钦佩,希望与二位当面交流,并表达谢意。”
“客人?”梁菱警惕地问,“谁?”
“是一位对健康产业有深厚兴趣和影响力的绅士。”理查德避重就轻,“他不久前曾受益于二位的医术,感觉非常好,希望能亲自致谢。请二位务必赏光。”
说完,他再次行礼,转身离开,留下梁菱和田尹面面相觑。
“受益于我们医术的‘绅士’?”梁菱皱眉,“我们这段时间‘治’过的人,没有一个是需要被称作‘尊贵客人’的级别……除了……”
她的目光与田尹相遇。田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料之中的微光。
“看来,”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陈旧的亚麻外套,声音平静无波,“那本小册子,或许真的有点门道。种子,要发芽了。”
傍晚七点五十分,梁菱换上了庄园提供的、质地精良的丝绒长裙,田尹也穿上了一套合体的深色西装。两人在守卫的“陪同”下,穿过连接副楼与主楼的长长廊桥,走向那间他们从未被允许踏入的、庄园核心建筑的主楼。
廊桥两侧是落地的防弹玻璃,可以俯瞰下方精心设计的花园和远处的森林。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景色美得不真实,却也冰冷得毫无生气。
蓝厅是一间装饰着深蓝色天鹅绒壁布、悬挂着古典水晶吊灯的巨大餐厅。长条餐桌足以容纳二十人,但今晚只在主位和靠近主位的两个位置摆放了银质餐具和水晶杯。
当梁菱和田尹被引导入座后不久,厅门再次打开。
走进来的,正是那对“父子”。
与上次低调的休闲装扮不同,今晚的年长者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打着银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的步伐稳健,脸上的线条似乎比上次柔和了一些,尤其是看到田尹和梁菱时,竟然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那位年轻人跟在父亲侧后方半步,同样西装笔挺,只是看向梁菱的目光里,少了之前的审视和阴鸷,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专注,甚至隐隐有一丝热切。
理查德跟在他们身后,姿态比以往更加恭敬,几乎可以说是谦卑。
年长者径直走到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向田尹和梁菱,用清晰而略带低沉的声音说道:
“田先生,梁小姐,晚上好。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威廉·斯特林。这是我的儿子,小威廉。很感谢二位上次的……‘治疗’。效果,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目光,尤其在田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转,如同冰层下的暗涌。
田尹微微欠身,脸上是符合他此刻外貌的、略显拘谨和受宠若惊的笑容:“斯特林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
但在桌下,无人看见的角度,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形中,拨动了某根连接着未知命运的丝线。
晚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