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怪梦（2/2）

关上房门，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冷静下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爬到抽屉边，从里面翻出一盒事前准备好的避孕药，紧张地检查着说明，心中充满了后怕与自我厌恶。

“暗骂自己多心了，这才几次……”她试图用理智安慰自己，但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慌。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和医者的冷静修养，变得如同惊弓之鸟。

而刚才在过程中产生的那一点微弱的愧疚，在这现实的恐慌与自我审视的羞耻面前，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更加偏执的复仇心态！

“都怪你！都是因为你！害得我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田尹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自己的罪责感，“我一定要把你榨干！让你付出代价！”

刚刚那一丝良知的光亮，彻底被扭曲的恨意与自我保护式的愤怒所吞噬。她的复仇之路，在自我欺骗与沉沦中，越走越远，也越走越危险。

又一次例行的稳定治疗时间。竹屋内只有田尹和梁菱两人，梁溪去准备午饭了。田尹躺在竹榻上，看着梁菱准备针具，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犹豫和尴尬。

“梁医生……”他斟酌着开口，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最近这几天，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这是不是病情又出现什么新的反复了？”

“做梦？”梁菱正专注地捻动一根金针，头也没抬，职业性地随口问道，“什么样的梦？描述一下症状。”

田尹的表情更加窘迫，耳根甚至有些泛红，支吾了一下才低声道：“就是……就是好像每天都在做……春梦。而且感觉……特别真实。这，是有问题吗？”

“春梦”二字入耳，梁菱捏着金针的手指猛地一颤，针尖差点偏离穴位！她心头剧震，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知道了？！他察觉到了？！”

她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几乎要发抖的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分析口吻：“哦，这个啊……”她甚至刻意轻笑了一下，以掩饰瞬间的慌乱，“可能是治疗过程中，气血运行加快，阳气升发带来的一些正常生理反应，也算是……后遗症的一种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将金针刺入预定穴位，动作恢复了稳定，但内心却波涛汹涌。她仔细观察着田尹的神色，见他只是纯粹的困惑和尴尬，并没有任何试探或质问的意思，心下稍安，判断他应该只是对身体的异常变化感到担忧，并未联想到每晚真实发生的事。

“不过没关系，”她继续用专业的语气安抚道，仿佛在讨论一个普通的病例，“关键在于，这些梦境并没有引发你的‘离魂癫’和‘七情厥’再次发作，这说明你的神魄根基已经比之前稳固了很多。从这一点看，应该没什么大碍。或许过几天，身体适应了，自然就好了。我们再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她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既解释了现象，又安抚了情绪，还将观察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田尹听了这番解释，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尴尬也消散了不少，真诚地道谢：“行，我明白了，谢谢梁医生。”

“嗯，放松，继续治疗。”梁菱淡淡应了一声，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动作，不敢再与田尹对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看似平静专业的外表下，心跳得有多快，内心又是何等的慌乱与后怕。这场由她一手主导的、游走在危险边缘的游戏，似乎开始出现她无法完全控制的变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