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留遗憾的重生（2/2）

“她如今对我客气疏离，并非不念情分，而是她比儿子更早看清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鸿沟。是母亲，亲手将这条鸿沟，划得如此之深，如此难以逾越。”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平宁郡主的心上。

“儿子并非怨怼母亲。母亲为儿子计之深远，儿子明白。”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更深的疲惫。

“只是，儿子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心，有感情。母亲既不愿成全儿子的心意，又何必再来关心儿子是否开心，是否沉闷？儿子如今，除了按照母亲期望的那样，读书、科考、光耀门楣，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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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不再看郡主瞬间苍白的脸色，重新坐了回去，拿起书卷，姿态是送客的意味：“母亲若无其他吩咐，儿子还要温书了。”

平宁郡主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她忽然意识到，她那个温润如玉、对她满怀敬爱的儿子，或许真的在那一日，在她决绝地说出“只能为妾”时，就已经被她推远了。

他现在还在这个家里，还叫她母亲，还恪守着礼数。可他的心，已经封闭了起来，不再向她敞开。他用最客气的态度，筑起了最坚固的堡垒，将她隔绝在外。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她只能默默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书房。

关门声轻轻响起。

齐衡维持着看书的姿势，许久未动。直到确认母亲已经走远，他才缓缓放下书卷，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倦色。

与母亲这般对峙，句句带刺，并非他所愿。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可是，一想到明兰那双清澈却带着疏离笑意的眼睛，一想到她因流言和母亲的态度而承受的压力，他的心就硬了起来。

这一世，他既看清了自己的心，也看清了前方的阻碍。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苦苦哀求，最终连身边最忠心的不为都护不住的少年齐衡。

前世的遗憾与痛楚，如同烙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一世，他顾虑太多，挣扎太少，最终满盘皆输，不仅失去了明兰，也失去了生命中应有的鲜活气。

这一世，他既然带着模糊的记忆与更深刻的情感重来一次，便绝不会重蹈覆辙。

性格中的温润仍在，但内核里，却悄然生长出了名为“执拗”与“反抗”的筋骨。这份改变，源于对失去的恐惧，更源于对得到的渴望。

他可以对全世界温文尔雅，但在这件关乎他一生幸福的事情上，他必须寸步不让。

哪怕，这会让他在家中，与至亲形同陌路。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吹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结。目光望向南方，那是盛府的方向。

“明兰……”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思念与坚定，“你再等等我。待我金榜题名之日，便是我堂堂正正，向你父亲母亲提亲之时。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无论母亲如何反对，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他都要去争，去闯。这不仅是为了明兰，也是为了他自己，为了这一世，他不愿再留下遗憾的人生。

书房内，沉水香依旧静静燃烧，而那抹伫立在窗前的挺拔身影，却仿佛一株迎风而立的青竹，看似清雅，内里却蕴含着宁折不弯的坚韧。

国公府表面的平静之下，寒冰已结，非一日之暖可化。而齐衡心中的火焰，亦在无声地，持续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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