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烽火连城(2/2)
“围而不攻。”他做出决定,“调弓箭手上周围高楼,但凡有金军露头即刻射杀。至于百姓……”
他望向蓟州方向。
这种两难抉择,该由陛下来定夺。
午时,居庸关墙下尸体堆积如山。
西辽第五次攻势退去,关墙上幸存宋军不足六千。种师道左臂中箭草草包扎后仍在指挥修补城墙。
“老将军!”王禀指向关内远方,“烽烟!幽州方向的烽烟!”
种师道踉跄走到箭窗前。
南方天际,三道黑色狼烟笔直升腾——岳飞约定的信号:幽州已破。
关墙上爆发出嘶哑欢呼。
但老将军脸上不见喜色。他看向关外——西辽大营正在重新集结,耶律大石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五万铁骑,才折损不到一成。
真正考验现在才开始。
“传令。”种师道声音沙哑,“把所有震天雷集中到东段关墙。今夜……西辽人会夜袭。”
他算准了——耶律大石得知幽州已破,绝不会再按部就班攻城。要么今夜全力一击破关,要么就只能退回草原。
而居庸关要守到七月十五,还有整整六天。
申时,蓟州行宫,赵恒收到了所有战报。
幽州破但皇城未下;居庸关守住但伤亡惨重;海战大捷西辽水师覆灭;西夏国主已率五千铁骑西归;辽东耶律余睹急报——完颜亮两万金军已拔营南下。
时间,还剩下六天。
他走到巨大幽燕地图前,用朱笔在幽州画圈,在居庸关画三角形。
“传令三军。”赵恒转身,眼中是决断的光,“七月初十,朕要亲临幽州城下。七月十一,必须拿下皇城。七月十二,全军回师居庸关——”
朱笔重重划向关隘位置。
“七月十五,朕要在居庸关外与耶律大石决战。”
殿内鸦雀无声。
六天时间,从幽州到居庸关,还要完成两场决战。这是赌上国运的急行军。
“陛下。”李纲颤声,“是否太急?将士们已征战数月……”
“不急不行。”赵恒看向西北,“耶律大石等不到七月十五了。幽州一破,西辽军心必乱——他要么立刻破关,要么只能退兵。”
他顿了顿,声音在殿中回荡:
“而朕,不会给他退兵的机会。”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满身是血的信使冲入扑倒:
“报!太原急报!岳云将军……伤重不治!”
岳飞之子,那个在鹰愁涧炸毁栈道、在太原肃清细作的少年将军,终究没能挺过来。
赵恒闭上眼。
记忆里那个在风波亭含冤而死的岳武穆,在这个时空保住了性命,却要承受丧子之痛。
战争从来都不是诗篇,而是血肉堆砌的残酷算术——用一条命换一条粮道,用一个少年的牺牲换一座城池的平安。
“厚葬。”赵恒睁开眼时声音已恢复平静,“追封护国将军,配享太庙。此事……暂勿告知岳鹏举。”
至少,要等到幽州完全平定之后。
夜幕降临时,赵恒独自站在行宫高台。
南方是已破的幽州,北方是烽火连天的居庸关,西边是奔赴西夏的李仁孝,东边是茫茫渤海。
七月初九即将过去,距离七月十五最终决战还剩六天。
他想起银川在密信末尾写的那句话:
“妾在洛阳,每日为陛下焚香祈福。若天命不佑,则妾当效平阳公主旧事,披甲守城,以待陛下凯旋——或,与陛下同殉社稷。”
荷花之约,生死相托。
赵恒望向洛阳方向低声自语:
“等我回来。这一次……我要带你去看燕云十六州全复的那一天。”
夜风呼啸,吹动他腰间那枚银川亲手绣的平安符。
符上荷花,在烽火映照下鲜红如血。
(第九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