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决断时刻(2/2)
洞内安静了。岳云知道,秦熺在犹豫。
“秦公子,”他加码,“赵士程已败露,十万两黄金被查抄,西辽密使被抓。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你?你为他守粮,值得吗?”
“你……你怎么知道黄金的事?”秦熺声音发颤。
“因为赵士程的管家,已经向陛下投诚了。”岳云说谎面不改色,“秦公子,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降,活;不降,死。你选。”
漫长的沉默。洞内传来争吵声,接着是刀剑碰撞和惨叫。显然,水匪内讧了。
岳云耐心等待。终于,洞口扔出一把刀,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数十把兵器被扔出。
“我们降!”一个水匪头目爬出来,满脸是血,“秦熺……秦熺被我们绑了!粮……粮都在洞里,一斤没少!”
成功了。岳云长舒一口气,朝身后打手势。
韩世忠立即率兵登陆,控制洞口,收缴武器。当岳云走进溶洞时,看见秦熺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布,眼睛血红地瞪着他。
“秦公子,”岳云蹲下身,“抱歉,骗了你。赵士程的管家没投诚,黄金也没被查抄。但……现在这些都是真的了。”
秦熺浑身颤抖,眼中最后一丝光熄灭了。
韩世忠清点完粮仓,大喜:“十万石,只少了百余袋!岳云,你立大功了!”
岳云却看向洞外暮色:“韩侯,粮道通了,但更大的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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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西夏兴庆府。
李仁孝站在宫墙上,看着城外腾起的烟尘。那是八大部族的联军,约两万人,正缓缓逼近都城。为首的正是嵬名令公,老人的白发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悲壮的旗帜。
“陛下,”李显忠浑身浴血,刚从城外撤回,“东门、南门都守住了,但北门……守将野利荣叛变,开门迎敌。现在叛军已入城,正在攻打皇宫。”
野利荣。李仁孝想起那个被岳云俘虏又放回的御前侍卫副统领。原来,那时候他就被收买了。
“还有多少兵马?”
“禁军三千,汉军两千,合计五千。”李显忠咬牙,“但叛军有两万,且不断有部族加入。陛下,退吧!退往凉州,那里还有我们的人……”
“不退。”李仁孝解下佩刀,扔给侍卫,“开宫门,朕要见嵬名令公。”
“陛下不可!”
“这是朕的国,朕的子民。”李仁孝整理衣冠,“若要用血才能让他们明白,那……就从朕的血开始。”
宫门缓缓打开。李仁孝独自走出,走向叛军阵前。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却笔直。
嵬名令公看见他,愣住了:“陛下……”
“将军,”李仁孝在十步外停下,“你要清君侧,君就在这里。你要废汉化,朕可以废。但有一条——西夏不能乱。若朕的死,能换来国家安定,朕……甘愿。”
他解开发冠,长发披散,然后缓缓跪地。
全场死寂。叛军士兵们面面相觑,许多人不自觉地放下兵器。
嵬名令公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君主,忽然老泪纵横:“陛下……您这是何苦……”
“朕苦,是因为想让西夏更好。”李仁孝抬头,“将军,你若真为西夏好,就放下刀。朕答应你,汉化暂缓,各部自治。但你也答应朕——别让外人,看了咱们的笑话。”
“外人?”
“西辽。”李仁孝声音提高,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耶律大石的使团,现在就在野利部大帐里。他们要的,不是帮党项人,是要吞并西夏!将军,你是要当党项的英雄,还是……西辽的傀儡?”
这话如惊雷炸响。叛军中一阵骚动。不少部族首领脸色大变——他们与西辽联络,本是秘密。
嵬名令公猛地转头,看向野利部的队伍。果然,有几个穿着契丹服饰的人,正悄悄后退。
“野利荣!”老将军暴喝,“你给我解释!”
野利荣脸色煞白,拔刀想逃,却被周围的党项兵拦住。一场内讧,眼看就要在叛军中爆发。
就在这时——
宫墙忽然冒出无数弓弩手!不是禁军,是穿着宋军服饰的士兵!为首的将领站在墙头,高声喝道:
“大宋使节在此!奉监国皇后之命,特来调停西夏内乱!凡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凡勾结西辽者——格杀勿论!”
宋军?李仁孝愕然抬头。只见那将领掏出一面令牌,令牌上刻着凤凰纹——是银川的使节令。
姐姐……你早就料到了?
嵬名令公看着宫墙上的宋军弓弩,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夏主,忽然仰天长叹。
“罢了……罢了!”
他扔下刀,跪倒在地:“老臣……愿降。”
主帅一降,叛军瞬间瓦解。野利荣想逃,被李显忠一箭射穿大腿,生擒活捉。
李仁孝被扶起时,浑身还在颤抖。他望向宫墙上那位宋军将领,将领朝他遥遥一礼,随即率兵退去——不留一兵一卒,只留下威慑。
这才是最高明的干预。
李仁孝忽然明白了姐姐的用意:不介入,只震慑。让西夏人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但提醒他们——外面还有虎狼。
他转身,看向跪满一地的叛军,深吸一口气:
“朕,恕你们无罪。”
“但从今日起,西夏只有一个声音——朕的声音。”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夜幕降临,但西夏的黎明,似乎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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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亥时,南阳城外。
赵士程站在荒野中,望着洛阳方向。他刚刚接到消息:秦熺被擒,粮道已通;西夏内乱平息,李仁孝掌控大局;而岳云率归义军南下,显然赵恒已察觉他的计划。
三路棋,全输了。
“大人,”亲信低声道,“咱们……逃吧。去西辽,耶律大石答应庇护……”
“庇护?”赵士程笑了,笑得很苍凉,“一个丧家之犬,耶律大石会要?他只会把我的头,送给赵构当礼物。”
他望向北方,那是营州的方向。
赵构现在一定很得意吧?又一次,他赢了。
可凭什么?
“我不服。”赵士程喃喃,“就算死,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山河故主”的私章,用力掷入草丛。然后转身,走向南阳城。
不是逃,是回洛阳。
他要当面问问赵构,问问银川——
这江山,到底该是谁的?
夜风吹过荒野,呜咽如诉。
更远处,营州城下,攻城的战鼓已经擂响。
真正的决战,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