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烽烟再起(2/2)
“从槐庭旧部中选熟悉闽浙海情者,携重金南下,联络琉球当地豪商、海盗小股头目。秦熺能给他们的,朝廷给双倍。若有愿反正者,既往不咎,还可授官。记住,分化瓦解,让秦熺在琉球先无立锥之地。”
赵士程躬身:“臣明白。海盗重利轻义,此计可行。”
“第四,西夏。”赵恒看向一直沉默的角落。
银川皇后今日首次以皇后身份列席朝议,坐在御座侧后方珠帘内。此刻她缓缓起身,帘幕轻响。
“陛下,臣妾愿修书兄长夏主,陈说利害。”她的汉话已相当流利,只略带西夏口音,“李仁友刺杀之事,夏主已知晓,虽未明言责罚,但已削其部分兵权。若此时朝廷能再示好,比如……提前释放部分西夏战俘,或增加边境互市茶绢配额,当可稳住兴庆府。”
赵恒点头:“准。战俘名单由皇后与李相商定,要选有家眷在西夏、释放后能为我说话的。互市配额可增三成,但要以战马、皮革交换,不得纯以金银。”
“最后。”赵恒转身面对众臣,“即日起,武学二期毕业生全部提前授衔,派往云朔、洛阳周边及江南新军。告诉他们,实习期提前结束,真刀真枪的时候到了。”
“岳云呢?”种师道忽然问。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滝口陉一战后已执行过数次秘密任务,是武学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
赵恒沉默片刻:“让他随种卿北上。但非为冲锋陷阵——朕要他带一队武学生,专司联络云朔当地义军、绘制详细舆图、探查高庆裔军虚实。仗,要打得更聪明。”
朝议至午时才散。
众臣退去后,赵恒独自站在舆图前,手指抚过云朔三州的轮廓。一年前,他焚了东京,带着九万幸存者西迁时,何曾想过还能收复这片土地。
“陛下。”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银川端着一盏参茶走近。她已换下朝服,穿着简单的藕色襦裙,长发未梳髻,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这是他们私下的约定——朝堂上是君臣,后宫内是夫妻。
“累了吧?”她将茶盏放在案上,手指自然地按上赵恒的太阳穴,“刚才议战时,你按了三次额角。”
赵恒握住她的手。这双手能挽弓射箭,能持笔写信,也能在他疲惫时给他一点温暖。
“银川,你说……”他声音低下来,“朕是不是太急了?云朔刚复,江南初定,就要同时应对北线、东南、西夏三面。若有一处崩盘,这三年的心血……”
“陛下怕吗?”银川轻声问。
赵恒笑了:“怕。朕每晚闭上眼睛,都能看见东京焚城那夜的火光,看见滝口陉断崖下堆积的尸体。但正因见过最坏的结果,才更不能退缩。”
银川靠在他肩头,望向舆图上那片广袤的北方:“臣妾小时候,母亲常说,草原上的狼群捕猎黄羊时,从不会只盯着一只羊。它们会驱赶整个羊群,在混乱中寻找最弱的那只。现在,高庆裔、秦熺、还有西夏那些不安分的人,他们就是在驱赶我们这只刚刚聚拢的羊群。”
“那朕该做狼,还是做牧羊人?”
“陛下要做头狼。”银川抬起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窗外的天光,“不仅要护住自己的羊群,还要反过来,去撕咬驱赶者的咽喉。”
赵恒心中一动。他想起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历史——南宋偏安一隅,最终亡于蒙古。而如今,他有机会改写这一切。不是龟缩江南,而是以攻代守,在敌人还未完全联合起来之前,逐个击破。
“银川。”他忽然道,“若朕要北伐,彻底收复燕云,甚至直捣黄龙,西夏会如何?”
银川沉默了很久。
“陛下,臣妾现在是宋人的皇后。”她缓缓说,“但臣妾也流着党项的血。陛下若问西夏会如何,臣妾只能说——若大宋足够强,西夏便是最忠实的盟友;若大宋显疲态,西夏也会变成最危险的饿狼。这是草原的法则,也是中原的法则。”
残酷而真实的答案。赵恒将她搂紧:“那就让大宋一直强下去。”
殿外传来脚步声,内侍在门外低报:“陛下,云朔节度使耶律余睹的副使已至驿馆,请求觐见,说带来了高庆裔军中的最新情报。”
赵恒松开银川,整了整衣袍:“传。”
他走向殿门时,银川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塞进他手里。那是一块温润的陨铁护身符,背面刻着西夏文字——平安。
“母亲留下的。”银川微笑,“陛下那次中毒后,臣妾就一直带在身上。现在,该它护着陛下了。”
赵恒握紧铁符,冰凉的触感直抵掌心。
殿门打开,北地带来的风卷入厅堂,带着沙尘与远方的烽烟气息。
新的战斗,开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