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兄弟对面(2/2)
“佩服你小小年纪,就能把卖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赵恒一字一顿,“但你知道史书会怎么写你吗?会写你十二岁跪在金营,认贼作父,割地求荣。会写你是赵宋皇室最大的耻辱,是千古罪人。”
赵栩脸色煞白:“你胡说!朕……朕是为了保全社稷!”
“社稷?”赵恒摇头,“社稷不是半壁江山,不是称臣纳贡。社稷是人心,是骨气,是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的那口气。”
他转身,看向黄河对岸的东京。晨雾中,城墙轮廓依稀可见。
“那座城,朕守了三个月。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你不知道。你只知道扬州的暖风,秦淮的月色。所以你不懂——为什么那些人明知会死,还要守。”
他回身,看向完颜宗望:“完颜大帅,朕改主意了。朕不跟你结盟了。”
“哦?”
“因为你不配。”赵恒拔高声音,“一个跟十二岁孩子做交易的统帅,一个要靠出卖盟友换功劳的将军——不配跟朕谈条件。”
完颜宗望勃然色变:“你找死!”
“朕是找死。”赵恒点头,“但朕死之前,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拍了拍手。
远处河岸,突然响起爆炸声!
不是一处,是连绵不绝的爆炸,从上游到下游,数十处同时炸响!黄河冰面崩裂,刚架设的浮桥在巨响中垮塌,金军士兵惨叫着落水。
“你……”完颜宗望目眦欲裂。
“朕来之前,让岳飞在冰面下埋了火药。”赵恒平静道,“时间算得刚好——现在,你的浮桥没了。要重新架设,至少需要三天。”
他顿了顿:“三天,够很多事情发生了。”
完颜宗望拔刀,刀锋直指赵恒:“你以为你走得了?”
“朕没想走。”赵恒笑了,“赵栩不是要朕的皇位吗?朕给他。但他得自己来拿——”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传国玉玺,高高举起:
“玉玺在此!赵栩,你不是要做皇帝吗?来,从朕手里抢过去!让天下人都看看,你这个皇帝,是怎么跪在金人面前,抢自家兄长的东西!”
玉玺在晨光中流转着千年温润。
赵栩眼中闪过贪婪,但脚像钉在地上,不敢动。
完颜宗望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赵恒会来这一手——当众羞辱康王,也羞辱了这场交易。
“杀了他!”赵栩终于嘶吼,“杀了他!玉玺就是你的!”
完颜宗望举刀,但手在犹豫。杀了赵恒简单,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就等于彻底撕破脸。而且……赵恒刚才的话,在他心里种下了疑虑。
“大帅!”一个金将疾驰而来,滚鞍下马,“上京急报!皇上……驾崩了!”
什么?!
完颜宗望浑身一震:“何时?”
“三日前!二皇子……二皇子被软禁了!现在是四皇子掌权!”
局势骤变。
完颜宗望脸色惨白。他押错了宝。二皇子败了,新君是四皇子——那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侄子。
他看向赵恒,忽然明白了——赵恒早知道了。刚才那番结盟的话,是在试探,也是在提醒。
现在,他该怎么办?
杀赵恒,带着玉玺和康王回京?新君会信他吗?还是会以“擅杀宋主、破坏和谈”为由,夺他的兵权?
放赵恒走?那这三个月仗白打了,五万大军白死了。
就在他犹豫时,东面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一面“岳”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
岳飞来了。
他没听令。他带着东京最后的三千骑兵,渡过尚未完全炸毁的浮桥,杀过来了。
“保护陛下!”岳飞嘶声如雷。
三千骑兵如尖刀刺入金军营垒。完颜宗望仓促应战,但军心已乱——皇帝驾崩的消息正在军中蔓延。
混乱中,赵恒翻身上马——是亲兵拼死抢来的马。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栩,那孩子站在乱军中,脸色惨白如纸。
“赵栩,”他高声道,“记住今天。记住你是怎么跪在这里的。”
然后,策马冲向岳飞的方向。
玉玺还在他怀里,沉甸甸的。
就像这座江山,沉甸甸的。
但他没丢。
也没跪。
这就够了。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