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败军孤魂起,我成为游牧噩梦 > 第544章 女帝艰难

第544章 女帝艰难(2/2)

目录

以兵部、部分少壮派将领、翰林院年轻清流为代表的“主战派”,纷纷附和杨文弱,慷慨陈词,言必称“天朝体统”、“宗主责任”、“斩草除根”。

而以户部、工部、部分老成持重的阁臣和地方督抚出身的官员为代表的“观望派”,则更倾向陈新甲的观点,强调国力疲惫、辽东需巩固、远征风险巨大、朝鲜曾有背弃前科不值得全力救援。

争吵愈演愈烈,从国家大义吵到粮草预算,从战略布局吵到人心向背。

唾沫横飞,面红耳赤,几乎要演变成殿前斗殴。

刘瑶坐在龙椅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两种观点都有道理,杨文弱着眼于长远威胁和道义责任,陈新甲着眼于现实困难和成本算计。

作为皇帝,她必须权衡,必须抉择。

她内心深处,其实更倾向杨文弱。

建奴必须彻底消灭,这是她登基以来最大的执念。

朝鲜若成为其巢穴,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坐视藩属被屠而不救,史笔如刀,她承受不起这个骂名。

但陈新甲说的也是实情。

辽东大战虽胜,却是惨胜,国力损耗严重。

卢象升新丧,宣大兵马需要整补。

真的要立刻开启另一场跨国远征吗?粮饷从何而来?万一有失……

就在争论达到白热化,刘瑶几乎要拍案而起,强行做出决断时——

殿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甚至带着慌乱的踉跄。

一名通政司官员连滚爬进大殿,脸色惨白如纸,手中高举着一份粘着三根羽毛代表最高紧急级别的红色奏盒。

“陛……陛下!八百里加急!湖广、湖广又急报!!”

满殿争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那份小小的红色奏盒,仿佛那是毒蛇猛兽。

刘瑶的心猛地一沉。

她示意王承恩接过奏盒,亲自打开,取出里面的奏疏。只看了开头几行,她的脸色就变了。

奏疏是湖广巡按御史直接发来的,比之前巡抚的密奏更加详尽,也更加触目惊心:

“……贼首张进忠,原永州府衙小吏,因不满官府加征‘练饷’、‘剿饷’,

勾结地方豪强、流民头目,于十月廿八日聚众起事,诈称大西王部曲,愚民景从,

旬日之间,连破永州府城、平州州城,知府、知州及以下官吏数十人遇害,

开官仓,散钱粮,四方饥民蚁附,已聚众号称二十余万,分掠周边州县,兵锋直指长沙府,

湖广官军屡战屡败,省城震动,伏乞陛下速发大军,迟恐三楚糜烂!!”

“二十万……”

刘瑶喃喃道,手中的奏疏微微颤抖。

她仿佛看到了中原腹地,烽烟再起,流寇如蝗虫过境,无数城镇化为废墟的景象。

李自成、张献忠的噩梦,难道又要重演?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争论不休的两派大臣,此刻都哑口无言。

朝鲜的烽火还在天边,而自家的后院,已经燃起了冲天大火!

陈新甲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出列奏道:“陛下!中原腹心之地,万万乱不得,

此贼声势浩大,若不速剿,恐成第二个西北大乱,届时南北皆乱,朝廷首尾难顾,大势去矣,

臣请陛下,立即下旨,调集重兵,扑灭永平之乱,朝鲜之事……容后再议!”

杨文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刘瑶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奏疏,再看看首辅严峻的面容,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新甲是对的。

内乱永远比外患更致命。

辽东建奴毕竟已经赶出去了,而中原的流寇,是真的会动摇国本的。

刘瑶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

眼中的挣扎和矛盾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断。

“传旨。”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命五军都督府立即拟定方略,

调保定、河南、山东兵马,入湖广平乱,以左良玉为平贼将军,总督湖广军务,限期剿灭张进忠部。”

“第二,命户部、兵部筹措粮饷军械,不得有误。”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份关于朝鲜的奏报,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命辽东督师洪承畴,加强鸭绿江防务,密切监视朝鲜动向,

但……无朕明旨,一兵一卒不得过江,朝鲜之事……待中原平定后,再行商议。”

“陛下圣明!”陈新甲及一众观望派大臣躬身齐道。

杨文弱和主战派官员们面露不甘,但也只能低头领旨。

他们知道,在内部燎原大火面前,远方的烽烟,只能暂时搁置了。

朝会散去,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皇极殿。

寒风卷着雪粒,扑打在每个人脸上,冰冷刺骨。

刘瑶独自留在御座上,良久未动。

她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手中紧握着那两份奏报——一份来自朝鲜的血与火,一份来自中原的动荡与危机。

外患未平,内忧又起。

这个庞大的帝国,仿佛一艘在惊涛骇浪中穿行的巨舰,处处漏水,桅杆欲折。

而她这个年轻的舵手,必须做出最艰难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可能会在史书上留下争议,可能会让远方的藩属在血海中哭泣。

“沈川……若是你在,会如何抉择?”她心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强行压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