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多尔衮发狠(2/2)
他看向多铎:“十五弟,你领三千精骑,多为轻装快马,不带辎重,
自辽河北缘悄然南下,绕过汉军主要据点,直插广宁与宁远之间的薄弱地带,
不必攻城,专事袭扰,焚其粮草,断其驿道,狙杀其斥候、信使、小股部队,
务必闹得声势浩大,让洪承畴和萧旻都以为我军要大举反扑,迫使他们收缩兵力,忙于应对,无暇他顾!”
多铎眼睛一亮,明白了兄长的意图:“皇上妙计,此乃疑兵之计,攻其必救,乱其心智,
只要能让洪承畴和萧旻手忙脚乱一阵子,为我迁徙大军争取到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便是大功!”
范文程沉吟道:“皇上此策确为险中求活之招,然则,盛京乃根本之地,皇上亲率主力佯动,盛京防卫……”
“盛京交由礼亲王(代善)和岳托贝勒!”多尔衮断然道,“命他们统领剩余所有兵力,包括那些半大的孩子兵和汉军包衣,
加固城防,广布疑阵,务必做出重兵囤积、誓死坚守的假象,
同时,礼亲王,你与范文程、宁完我,必须全力督办举族迁徙之事!所有老弱妇孺、宗室贵族、能带走的财物粮草,
即刻开始,以最快速度,昼夜不停,向鸭绿江方向转移,记住,快,比我们原先计划的还要快,
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绝不留给汉人一分一毫!”
他的语气狠厉决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告诉代善和岳托,盛京可以丢,但爱新觉罗的根脉和八旗的种子必须保住,
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可能来攻的汉军,为迁徙争取时间,
哪怕是最后守不住,也要让汉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多铎和范文程感受到多尔衮话语中那近乎悲壮的决绝,皆肃然领命。
“朕与多铎出击之后,盛京与迁徙事宜,便全赖礼亲王与二位先生了。”多尔衮看向范文程,“范先生,宁先生,迁徙沿途接应,
渡江船只,朝鲜内应联络,务必万全,此乃我大清存亡绝续之关键,不容有失!”
“奴才必竭尽犬马,死而后已!”范文程与匆匆赶来的宁完我一同跪倒。
计议已定,整个盛京都如同一架被上紧发条、濒临散架的机器,开始了疯狂而绝望的运转。
代善和岳托接手了盛京防务,他们将库存的所有旗帜都插上城头,命令所有能走动的人,包括妇孺,每日分批在城墙上走动,制造人多的假象。
又派出小股骑兵,在盛京周边反复巡逻,虚张声势。
而真正的迁徙洪流,则在范文程、宁完我的严密组织下,如同溃堤的蚁群,
从盛京及周边各个庄园、堡寨涌出,携家带口,驱赶着牲畜,装载着细软粮食,形成数条长龙,仓皇而又沉默地向东南方向的鸭绿江涌去。
哭泣声、呵斥声、牲畜的嘶鸣混杂在一起,沿途丢弃的杂物和倒毙的人畜,勾勒出一幅末日逃亡的凄凉图景。
四月八日,晨雾未散。
盛京德胜门外,多尔衮与多铎全身披挂,立于军前。
身后,是精心挑选出的八千两白旗骑兵。
虽然其中不乏少年面孔,但已是如今大清所能拿出的最核心战力,甲胄相对齐全,马匹也算精良,眼中燃烧着绝望与凶悍交织的火焰。
多尔衮没有进行冗长的动员,他只是拔刀指向西方,声音穿透晨雾:
“八旗的勇士们!汉人欺人太甚,夺我广宁,屠我族人,今又欲绝我生路,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随朕杀出去,
让洪承畴老儿和萧旻狗贼看看,我爱新觉罗的刀还没生锈,
我八旗健儿的血还是热的,为了大清,为了我们子孙妻儿,杀——!”
“杀!杀!杀!”
震天的怒吼响起,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多尔衮与多铎分率两股铁流,一头扎进辽西初春朦胧的晨雾与未知的险境之中。
他们身后,是即将成为空城和诱饵的盛京,以及那条通向鸭绿江、关乎族群存亡的漫长而脆弱的迁徙之路。
主动出击,以攻代守,用最后的精锐进行一场豪赌,为大迁徙赢得喘息之机。
这就是多尔衮在绝境中,做出的最疯狂,也可能是最后的选择。
辽东大地,战云再起,而这一次,攻守之势似乎发生了微妙而危险的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