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屠城(2/2)
萧旻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恨不得亲自提刀冲上去。
但他知道,自己身为主将,不能轻易涉险。
他只能将无尽的怒火与憎恨,转化为对敌人更残酷的打击命令。
“调两门炮过来,给老子对准缺口后面,用霰弹,轰他娘的!”
萧旻红了眼,下达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命令。
这意味着可能会误伤仍在缺口内苦战的己方选锋队。
但命令被毫不犹豫地执行了。
两门三磅炮被推到极近的距离,炮口几乎对准了缺口内侧清军聚集的人堆。
“放!”
“轰轰!”
两声闷响,数百颗铅丸铁砂如同暴雨般泼洒进缺口内侧。
刹那间,血肉横飞,无论是清兵还是少数冲得过于靠前的汉军选锋,都在这一片金属风暴中倒下一片。
缺口内侧的清军防线为之一空,但也彻底断绝了选锋队扩大战果的可能。
他们自己也损失惨重,剩下的人被迫退出了缺口。
这一天的战斗,双方都流尽了鲜血。
城墙上下,尸体堆积如山。汉军伤亡已超过五百,而守军的损失也同样惨重,但广宁城依然屹立,那面残破的蓝底金月旗,依旧在硝烟中飘摇,像是对萧旻极致的嘲弄……
第三日清晨,天色阴沉,仿佛连上天都不忍再看这人间的修罗场。
连续两日的猛攻,汉军疲惫不堪,士气受挫。
而城内的清军,也到了极限,箭矢擂石将尽,能战之兵越来越少,连一些半大的孩子和受伤的士卒都被驱赶上城头。
萧旻的耐心和理智,也在这两日的惨烈消耗和对建奴深入骨髓的憎恨中,消磨殆尽。
他不再追求战术,只剩下最原始的征服与毁灭欲望。
“把所有火药集中起来!给老子炸!炸不开城门,就炸塌那段破墙!”
他指着昨日被轰出缺口、今日又被清军用杂物和尸体堵塞的那段城墙,声音嘶哑如同恶鬼。
工兵和敢死队冒着城头零星的箭矢,将数十包火药偷偷运送到那段危墙之下,堆叠起来,接上长长的引信。
“全军后退,准备突击!”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广宁城东侧那段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在剧烈的爆炸中,终于彻底垮塌了。
形成一个数丈宽的、碎石嶙峋的斜坡豁口,烟尘冲天而起。
“杀!!!”
萧旻一马当先,亲自挥刀冲了上去!他身后的汉军士卒,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涌向那个死亡的豁口。
最后的防线被突破,城内的清军彻底崩溃了。
残余的白甲兵和军官试图组织巷战,但在绝对优势兵力和复仇火焰燃烧的汉军面前,显得徒劳而可笑。
战斗迅速从攻城战转变为巷战和清剿战。
而这个过程,在萧旻毫不掩饰的仇恨意志下,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不留俘虏!凡操满语、剃发留辫者,无论老幼,尽数诛绝!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萧旻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在满是硝烟和血腥的街道上回荡。
这道命令,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
杀红了眼的汉军士兵,将对连日苦战积攒的怒火、对袍泽战死的悲痛、以及对鞑子的种族仇恨,全部倾泻到了这座已经失去抵抗力的城池中。
刀光闪动,惨叫不绝。
无论是试图跪地求饶的包衣奴隶,还是躲藏在屋内的满人妇孺,只要被认定是“建奴”,便难逃屠刀。
广宁城中,火光四起,哭喊震天,血流漂杵。
萧旻亲自带队,逐街逐屋地清剿。他手中的刀早已砍得卷刃,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
每杀一人,他心中那团对建奴的憎恨之火便仿佛得到一丝扭曲的慰藉,却又燃烧得更加炽烈。
当夕阳如血般染红广宁城残破的轮廓时,城中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火焰噼啪声和伤者垂死的呻吟。
汉军的玄色旗帜,终于插上了广宁城头的最高处,取代了那面蓝底金月旗。
然而,这座被“收复”的城池,已然成为一片废墟和巨大的坟场。
汉军士卒疲惫地坐在满是血污的街道上,眼神空洞,有些人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神情复杂。
萧旻独自站在城楼残骸上,望着城内升起的滚滚浓烟和遍地狼藉的尸体。
寒风拂过他冰冷铁青的脸颊。
他成功了,他夺回了广宁。
但己方也付出了上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其中阵亡者超过五百。
胜利的滋味,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
对建奴的憎恨似乎得到了一次彻底的宣泄,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疲惫和对未来不确定的阴霾。
此刻,萧旻只是缓缓擦拭着手中卷刃的战刀,望着盛京的方向,眼中依旧燃烧着未熄的仇恨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