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刺刀(1/2)
授祯五年二月,河套,将军府。
漠北的硝烟与西域的寒霜似乎还残留在记忆的褶皱里,但河套大地已然迸发出远比严冬更炽热的活力。
沈川的归来,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相对而言)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推进的波澜,其核心治区的战争机器与社会改造,以惊人的效率全速运转起来。
漠北之战阵亡一万一千余人的惨痛数字,曾是压在沈川心头最沉重的石头。
然而,当他回到河套,目睹了那份由阵亡将士鲜血浇灌出的、堪称恐怖的民间动员力时,那份沉重中又掺杂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信心。
根本无需强征,甚至无需过多宣传。
阵亡将士的家庭得到了朝廷的厚恤和永久的免赋优待,伤兵残卒得到了妥善安置和终身供养,在此刻显示了它强大的人心凝聚力。
“参军光荣,战死优抚”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切切实实写在田契、银钱和官家承诺上的保障。
于是,当各卫所、屯堡贴出补充兵员的告示时,前来应募的青壮几乎踏破了门槛。
他们中有阵亡将士的兄弟子侄,怀着复仇与继承荣誉的信念。
有亲眼见过汉军凯旋、心中燃起热血与功名渴望的良家子。
更有大量在河套新政下分得土地、安居乐业,真心实意想要保卫这份来之不易生活的屯户子弟。
原有的两万多辅助兵员中,经过严格筛选,身体素质与战斗意志上佳者,迅速补充进遭受损失的各主力营,填补空缺的战位。
仅仅一个多月时间,河套汉军正兵规模,不仅完全恢复到了战前水平,甚至略有超出,稳稳维持在四万之数,且兵员质量、战斗意志普遍高于战前。
这四万人,是真正见过血或经过严格训练、装备相对精良的核心野战力量。
此外,还有数量更为庞大的卫所屯兵、地方守备部队作为预备役和稳定后方的基石。
民政方面的进展,同样迅速。
王文辉与周静,这两位沈川倚重的民政干才,在这段沈川专注于军事和外交的时间窗口里,将河套的吸纳与消化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来自陕甘、山西、乃至河南等地的流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源源不断涌入相对安定、且有田可垦、有工可做的河套地区。
“国公爷,自去岁秋收到今年正月,我与周静共主持收容、编户安置流民二十四万三千余人。
”王文辉在向沈川汇报时,尽管语气力求平静,但眼中那抹成就感的亮光是掩不住的。
“均已按保甲、屯堡、农社三级体制妥善安置,
今春雪融,即可展开大规模垦荒,河套可耕之地尚富余,
引黄灌溉诸渠亦在扩展,预计年内新垦田亩不下百万亩,
此外,工坊、矿场、道路修筑,亦吸纳了大量丁壮。”
二十多万人!这几乎是一个中等府州的人口。
如此大规模的人口输入,没有引发骚乱或粮食危机。
反而迅速转化为劳动力和潜在的兵源、税基。
这背后是河套两年多来建立相对高效公平的土地分配制度、粮食储备体系、基层管理网络以及初步发展的手工业商业在支撑。
周静提出的各种等策略得到了有力执行。
更令沈川振奋的是周静的远见。在汇报完流民安置后,这位心思缜密的女吏(虽无正式官职,但实际掌管大量民政)提出了更具战略性的建议:
“国公爷,漠北已定,然地广人稀,若仅满足于羁縻,恐日久生变,或为他族所乘,
我以为,当趁此大胜之威,朝廷关注之机,尽早着手经营漠北,
仿河套旧例,择水草丰美、地势紧要之处,修筑戍堡,移民实边,推广屯垦牧养,渐次教化归附部落,
如此,漠北方为我大汉真正之北屏,而非暂驻之军营。”
这与沈川的想法不谋而合。
漠北那片用上万将士生命换来的土地,绝不能只停留在军事占领和名义归属上。
必须将其建设起来,变成能够自我维持、提供战略纵深和资源的牢固基地。
“周静所言甚是。”沈川当即拍板,“经营漠北,事不宜迟,文辉,此事由你全权负责统筹,
抽调得力官吏、工匠,拟定方略,所需钱粮、物料、人力,优先调配,
首要在于交通,修复并延伸自河套通往漠北各要地的驿道,
其次择地筑城,首选斡难河、胪朐河(克鲁伦河)流域,
移民可先从河套现有屯户中招募志愿北上者,给予加倍田亩、免税等优厚条件,
对漠北诸部,继续推行羁縻编户,首领授官,互市惠之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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