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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抚恤,朕给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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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致残者,每人抚恤银八十两,粮十五石,终身免赋,官府供养。

轻伤可愈者,每人抚恤银三十两,粮十石。

林林总总,合计需银三百六十万两,粮八十万石。

看到这个数字,刘瑶的呼吸明显一滞。

三百六十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去年全国田赋、盐税、茶税、商税加起来,不过一千二百万两。其中四百万两拨给辽东,二百万两用于百官俸禄和宫廷开销,剩下的要养九边、治河、赈灾……

朝廷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沈卿,”刘瑶的声音有些艰难,“你知道朝廷现在……”

“臣知道。”沈川打断她,语气平静,“臣并非要朝廷立刻拿出这笔钱。只是希望陛下知道——这些将士的家人,在等一个交代。那些伤兵残卒,在等一口饭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兵源,陛下不必担心。漠北大捷的消息传开后,河套、宣府、大同三镇,前来投军者每日数以千计。臣已命各卫所严格筛选,不出一个月,损失的兵员就能补充回来,且都是见过血的老兵带新兵,战力只会更强。”

刘瑶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二十四岁的将军,此刻跪在御案前,脊梁挺直如松,眼中没有丝毫闪烁。他说的是抚恤,是兵源,是北疆防务——但刘瑶听出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他在等一个态度。

等朝廷,等她这个皇帝,对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是什么态度。

刘瑶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只有宫灯的微光在风中摇曳。她想起白天在奉天殿,皇太极那番诛心之言;想起朝堂上那些文武百官闪烁的眼神;想起自己登基四年来,每一天都如履薄冰。

然后她转身,走回御案后,提起朱笔。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在一张空白的特旨用纸上,写下:

“诏:漠北之战阵亡将士,忠勇为国,功在千秋。着户部、兵部即日核发抚恤,阵亡者每户抚银一百二十两,粮二十五石,免赋五年;伤残者每户抚银一百两,粮二十石,终身免赋,由所在州县供养至终老。所需钱粮,先从辽东军饷中拨付三百万两,不足之数,由内帑补足。钦此。”

写罢,她取出“瑶光”小印,重重盖上。

然后将那份特旨,推到沈川面前。

沈川愣住了。

他以为刘瑶会推诿,会拖延,会让他“体谅朝廷难处”。他甚至连如何据理力争的说辞都想好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刘瑶会这么干脆。

更没想到的是——她动用了辽东军饷。

“陛下……”沈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辽东那边……”

“辽东那边,朕自会处置。”刘瑶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皇太极被俘,多尔衮败逃,建奴已元气大伤。辽东防务,可以缓一缓了。倒是沈卿麾下的将士——他们流的血,不能白流。”

她顿了顿,看着沈川:“这三百万两,是朕从辽东将门嘴里硬抠出来的。他们会恨朕,更会恨你。沈卿,从今天起,你在朝中的敌人,会多很多。”

沈川沉默良久,双手接过那份特旨,深深叩首:

“臣,代一万一千六百四十三名阵亡将士,六千三百名伤兵,谢陛下天恩!”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刘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沈卿,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朕年轻,觉得朕坐在深宫里,不懂边关疾苦,不懂将士血汗。”

她站起身,走到沈川面前,俯身,轻轻扶起他:

“但朕要告诉你——朕坐在这个位置上,每一天,眼前晃过的都是奏章上的数字:哪里又遭灾了,哪里又闹匪了,哪里又缺粮了……那些数字,在你们眼里是钱粮,在朕眼里,是一条条人命。”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这一万多人,是数字,更是人命。他们的家人,朕要管。他们的血,不能白流。”刘瑶看着沈川的眼睛,“至于朝中的风浪,朕替你挡。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替朕,守好这片江山。让今日这一万多人,成为最后一批为国捐躯的汉家儿郎。”

沈川浑身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女帝,看着她眼中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决绝,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皇太极会输。

不是因为沈川有多能打。

是因为这个坐在御座上的女子,有着比刀剑更锋利的意志,比草原更广阔的胸怀。

“臣……”沈川再次跪地,这一次,是双膝,“必不负陛下所托!”

刘瑶点点头,重新坐回御案后,语气恢复了平静:“去吧。抚恤的事,朕会督促户部尽快办。你……好好养伤。朝中的事,暂时不必理会。”

“臣告退。”

沈川捧着那份特旨和木匣,退出养心殿。

殿门关上的瞬间,刘瑶脸上的平静瞬间崩塌。

她瘫坐在御座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她才放下手,眼中已无泪痕,只有一片冰寒。

“王承恩。”

“老奴在。”一直侍立在阴影里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躬身。

“传朕口谕给陆文忠:辽东那边,盯紧些。尤其是祖大寿、吴三桂那些人,看看他们接到军饷被裁的消息后,有什么动静。”

“老奴遵旨。”

“还有,”刘瑶顿了顿,“沈川府邸周围,加派锦衣卫暗哨。不是监视,是保护。朕不希望,我大汉的功臣,莫名其妙死在燕京城里。”

“老奴明白。”

王承恩退下后,刘瑶重新拿起那份阵亡名册,翻开,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名字。

窗外,秋风呜咽。

而在这座繁华又残酷的燕京城里,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十六岁登基、战战兢兢的小女孩。

她是大汉的女帝。

她要守护的,不只是这片江山。

还有那些为她、为这个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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