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死战到底(2/2)
火炮移到墙后预设位置,只留十门备用,其余炮弹,拆开,火药做成炸药包。”
“炸药包?”李驰一怔。
“对。”沈川走回沙盘前,“用油布包裹火药,插上引信,
等建奴冲到墙下时,点燃扔下去。不需要准头,只要爆炸,就能扰乱他们的阵型。”
他顿了顿:“另外,从今夜起,所有肉食集中分配,战兵双份,辅兵一份,烧酒……全部发下去,
让将士们喝一口暖身,多余炭火,优先供给伤兵营。”
“侯爷,”严虎威犹豫,“这样一来,我们的储备……”
“没有明天,要储备何用?”沈川打断他,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明日,就是决战,要么我们守住这道墙,
要么这墙就是我们的墓碑,总之漠北这块地,我沈川要定了!”
众将肃然。
沈川继续部署:“李驰,你指挥火器营转为的长矛手,守东段冰墙,曹变蛟,你的骑兵下马,配长刀大盾,
守西段,严虎威,你率刀盾手居中策应,——”
他看向这个最年轻的将领:“你带我的亲兵营,作为预备队,哪段墙危急,你就去哪段。”
“末将领命!”四人齐声。
“还有,”沈川补充,“告诉每一个士兵,我们身后,是漠南四十七座戍堡群,是长城,是燕京,是亿兆百姓,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此战,无退路,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帐外,风雪更急。
当夜,汉军大营无人入眠。
火头军煮完了最后一批肉,将烧酒分装到一个个皮囊里。
工匠们拆解炮弹,将火药仔细分装、包裹。军医熬制了最后一批金疮药,分发给各营。
冰墙上,士兵们冒着风雪,将最后一批水泼上去。
水在接触墙体的瞬间就开始结冰,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一个年轻士兵手冻僵了,木桶滑落,整桶水浇在自己脚上。
他愣了片刻,忽然笑了,对同伴说:“看,俺的靴子和墙冻一块儿了,这下想逃都逃不掉。”
同伴也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子时,沈川巡视营地。
他走过每一个营区,拍过每一个哨兵的肩膀,看过每一个伤兵的脸。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行礼,眼神里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那是知道明日必死,反而坦然了的眼神。
走到东段冰墙时,李驰正在教一群原火铳手如何使用长矛。
“刺!不是捅!腰发力!对,就这样!”
那些原本握着火铳的手,此刻笨拙地握着丈二长矛,在风雪中反复练习突刺动作。
许多人手上满是冻疮,虎口开裂,鲜血浸湿了矛杆。
沈川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寅时三刻,风雪终于小了。
不是停,是变成了细碎的雪沫,缓缓飘落。
天空泛起诡异的灰白色,那是暴风雪间隙特有的天色。
沈川登上冰墙最高的一处了望台,举起望远镜。
北岸,清军大营灯火通明。
无数火把在移动,如同星河倾泻在地面。
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号角声,隐约可闻。
冰封的河面上,已经能看到黑压压的队列在集结。
最前方是朝鲜包衣,接着是漠北降兵,最后才是八旗精锐。阵型如乌云压境,缓缓向南岸推进。
“来了。”沈川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李鸿基道,“传令,全军就位。”
号角声从汉军营地响起,不是冲锋号,是低沉的、绵长的警戒号。
声音在风雪中传播不远,但足够了。
冰墙后,两万余名汉军将士默默起身,握紧兵器,登上各自的战位。
长矛如林,刀光如雪。
沈川拔出佩剑,剑锋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起寒芒。
他看向身边每一个将士的脸,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段冰墙:
“诸君——”
风雪忽然静了一瞬。
“今日,我们身后无路,身前是敌。有人说,这是绝境。”
他顿了顿,剑锋指向北岸:
“但我告诉你们,这不是绝境,是机会,
是让汉家旗帜,永远飘扬在这片草原上的机会!”
“或许我们会死,但我们的血,会渗进这冰里,渗进这土里,千百年后,当后人站在这里,他们会说——”
沈川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里,曾有一群不怕死的汉家儿郎,用血肉筑起了一道墙,挡住了草原上最凶恶的狼群!”
冰墙上下,寂静无声。
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汉家万岁!”
“汉家万岁!!”
“汉家万岁!!!”
吼声如雷,震得冰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沈川剑锋前指,指向北岸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
“诸君,随我——”
“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咆哮声中,第一支箭矢从北岸射来,钉在冰墙上,溅起冰屑。
决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