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执手嘱平安（2/2）

那香囊带着黛玉指尖的温度和淡淡的药草清香，宝玉紧紧攥在手心，如同握着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嗯，我记下了。” 他深深地看着黛玉，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等我回来。”

时间紧迫，不容儿女情长。宝玉狠下心肠，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妻子和儿子，毅然转身，对着王夫人、李纨一揖：“母亲，嫂子，宝玉去了！”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王夫人挥着手帕，泪眼婆娑。

宝玉大步走出暖阁，穿过回廊。贾政已在前厅等候，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贾政只沉声道：“山东事重，谨慎为之。莫负圣恩，莫负黎民。”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宝玉躬身应道。

府门外，车马肃立。亲兵卫队盔甲鲜明，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宝玉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侯府那熟悉的门楣，以及门内隐约可见的、泪眼相送的母亲和嫂子。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落在那暖阁的窗棂之后。

“出发！” 他勒紧缰绳，沉声下令。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寂寥的声响，车轮辘辘，碾碎了清晨的宁静。队伍缓缓驶离冠军侯府，驶向那千里之外的山东险地。

暖阁内，黛玉抱着安儿，静静地站在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棂，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直到最后一点影子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扑打在窗纸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懵懂不知离别、兀自玩着自己小手的安儿，一滴清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滴在安儿襁褓上绣着的麒麟图案上。

“安儿…”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儿子温软的额头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爹爹…去为更多的人…疏通回家的路了…”

王夫人和李纨走了进来，看着窗边这对母子，心中亦是酸楚。

王夫人上前，轻轻揽住黛玉的肩膀：“好孩子，别难过。宝玉是去做大事，有祖宗保佑，定能平安归来。”

黛玉拭去泪痕，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坚韧的浅笑：“母亲说的是。儿媳只是…只是盼着他一切安好，早日功成。”

她抱着安儿，走回暖炕边坐下。屋内炭火依旧温暖，却仿佛少了一份最重要的生气。离别的愁绪，如同窗外凛冽的寒风，无声地渗透进来，萦绕在梁间，久久不散。

而远行的队伍，已踏上了征途，带着亲人的无尽牵挂，奔赴那悬河高挂、河口淤塞的未知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