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轻骑入齐鲁（1/2）

凛冽的北风卷着黄河特有的土腥味，掠过广袤而略显萧瑟的齐鲁平原。

贾宝玉一行轻骑简从，二十余名精悍亲卫拱卫着两辆轻便马车（一辆载人，一辆载必要文书图册），沿着黄河大堤旁的官道，一路向东疾驰。

马蹄踏过枯黄的衰草和板结的泥土，扬起阵阵尘烟。车厢内，宝玉裹着厚实的狐裘，膝上摊开着山东河道的卷宗舆图，目光沉凝，心思早已飞向那传闻中险情更甚的山东河段。

甫一进入山东地界，那“悬河”的恐怖景象便以更直观、更令人心悸的方式扑面而来！

在开封，水面高出地面一两丈已觉惊心，而在此处，许多河段，浑浊的黄河水竟如同一条狂暴的土黄色巨龙，高悬于地面三、四丈之上！

堤外的村庄、田畴、道路，尽在浑浊水线的俯视之下，渺小得令人窒息。堤身单薄破败，许多地方仅靠一层薄薄的草袋和夯土勉强支撑，裂缝、獾洞、鼠穴随处可见，根基朽坏之状触目惊心。

滩地更是被汹涌的泥沙吞噬殆尽，变得异常狭窄，有些地段甚至完全消失，汹涌的浊浪直接拍打着脆弱的堤脚，卷起浑浊的泡沫，发出沉闷而危险的咆哮。

“大人，前面就是济南府地界了。山东巡抚孙大人率众在泺口险工处迎候。” 亲卫队长在车窗外禀报。

宝玉掀开车帘望去。只见前方一处河道骤然收窄、水流湍急的险要堤段（泺口险工），旌旗招展，仪仗俨然。一群身着绯袍、青袍的官员簇拥着一位身着仙鹤补子、头戴红宝石顶戴的一品大员，正肃立在堤顶寒风中。正是山东巡抚孙抚台。

车驾甫一停稳，孙抚台便率布政使、按察使、山东河道总督及济南知府等一众地方大员，快步迎了上来。

孙抚台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炯炯有神，虽身处高位，姿态却放得极低，对着刚下车的宝玉便是深深一揖：

“下官山东巡抚孙嘉淦，率山东阖省同僚，恭迎钦差大人贾尚书大驾光临！大人不辞辛劳，星夜驰骋，亲临险地巡视，实乃我山东万千黎庶之福！下官等不胜感激，亦不胜惶恐！”

“孙抚台及诸位大人免礼。” 宝玉连忙上前虚扶，语气平和却带着钦差的威仪，“本官奉旨治河，职责所在。山东河情危急，孙抚台心系民瘼，咨文相邀，本官岂能不至？有劳诸位大人久候了。”

“不敢不敢！大人一路辛苦！” 孙抚台态度极为恭谨热忱，亲自为宝玉引路，“请大人移步，先视察这泺口险工。此处乃省城济南之咽喉，历年险情不断，实为心腹大患！”

接下来的数日，行程安排得密不透风。在孙抚台及山东主要官员的全程陪同下，宝玉展开了对山东黄河段全面而深入的巡视：

险工勘察： 亲临泺口、历城王家梨行、章丘胡家岸、利津宫家等着名险工。每到一处，必下堤坡，细查堤基、裂缝、渗漏点，甚至不顾劝阻，用铁钎探查堤身土质。所见景象比咨文所述更为严峻——许多堤段内部早已被暗流淘空，仅剩一层“皮壳”，触目惊心。

河势观测： 在利津河段，乘上特备的坚固官船，逆流而上，实地查看主流摆动、河床淤高、滩地萎缩情况。亲眼目睹因河道宽浅、水流分散导致的严重淤积，河心沙洲林立，行洪能力大减。浑浊的河水仿佛失去了方向，在宽阔的河床上肆意漫流，威胁着两岸堤防。

民情走访： 深入堤外饱受水患威胁的村庄，如滨州蒲台、惠民清河镇等地。倾听老农含泪诉说历年水灾之苦，查看被洪水反复冲刷、盐碱化严重的贫瘠土地。百姓眼中对“安澜”的渴望，炽热而沉重。

军力检阅： 视察山东河营驻地，检阅其兵丁操演及抢险器具。山东河营兵额不足，装备陈旧，训练亦显生疏，维持现有堤防尚显吃力，更遑论支撑大规模治理工程。

孙抚台全程陪同，解说详尽，态度坦诚，毫无遮掩。他既展示了山东方面为保堤防所做的努力（如历年抢修的埽工、草袋堤），更毫不讳言面临的困境：

* 地方财力枯竭： 历年修堤已耗尽府库，寅吃卯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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