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急雨叩危堤（1/2）

初夏的开封府，本该是万物滋长的时节，却被连绵不绝的暴雨彻底笼罩。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仿佛永远也撕扯不开，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汇聚成溪流，再汹涌地奔向那条如同巨龙般横卧在中原大地上的黄河。

雨水，无休无止的雨水！黄河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断木，翻滚着，咆哮着，奔腾而下。

往日宽阔的河面变得拥挤不堪，河水已不再是贴着河床流淌，而是带着令人心悸的蛮力，凶狠地拍打着、啃噬着两岸的堤防。

开封府衙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知府陈文远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已不知多少日未曾安眠。

他站在廊下，望着外面倾盆的雨幕，听着远处黄河沉闷如雷的咆哮，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月前那份恳请一百五十万两河工银的奏报，如同石沉大海，至今杳无音讯。

这连绵的暴雨和暴涨的河水，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浇灭。

“大人！大人！” 一名浑身湿透、泥浆满身的河营把总踉跄着冲进府衙，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西郊柳园口段！河水…河水已逼近堤顶！堤身多处渗水，发现…发现三处管涌！水头喷出半尺高！弟兄们用沙袋堵，可…可水流太急，刚压下去就被冲开！堤坝…堤坝随时可能溃决啊大人！”

陈文远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被身边的师爷一把扶住。柳园口！那是开封城西最重要的屏障！一旦溃决，洪水将直灌开封城西，后果不堪设想！

“顶住！给本府顶住！” 陈文远嘶声吼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把所有能调动的民夫、兵丁，全部派往柳园口！府库里的草袋、木桩、石料，有多少运多少！告诉河营的弟兄们，人在堤在！堤若不在…开封数十万百姓，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命令飞快传达下去，整个开封府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蚂蚁窝，彻底乱了。凄厉的锣声在暴雨中回荡，催促着青壮民夫。疲惫不堪的河工和兵丁，顶着瓢泼大雨，在泥泞湿滑的堤坝上艰难地奔跑、搬运。

一袋袋沙土被投入汹涌的管涌口，瞬间就被浑浊的水流吞噬；一根根木桩被奋力打下，试图加固那摇摇欲坠的堤基。

然而，人力在狂暴的自然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徒劳。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河水仍在持续上涨，不断有新的渗漏点被发现，抢险的物资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大人！东明段告急！堤身出现大面积滑坡！”

“大人！黑岗口段水位已平堤！风浪太大，巡堤的弟兄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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