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奇兵破险隘（1/2）

瀚海的酷热与风沙被抛在身后，先锋军艰难跋涉近二十日，眼前的地貌终于开始变化。

连绵起伏的沙丘逐渐被裸露的褐色岩石和稀疏的耐旱植被取代，地势开始抬升。远方，一道如同巨龙脊背般横亘的、灰黑色的巨大山脉轮廓，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渐渐清晰——阴山山脉北麓！

而宝玉沙盘上标注的生死门户——“鹰愁峡”，就隐藏在这片苍茫山岭的褶皱之中。

“报——！” 一名浑身被尘土染成土黄色的夜不收斥候，几乎是滚鞍下马，冲到宝玉面前，声音嘶哑却带着急迫，“将军！前方三十里，鹰愁峡！峡口狭窄，仅容三骑并行！两侧山崖陡峭如削，高逾百丈！峡口已被北虏重兵封锁！

依山势扎下连营，营垒坚固，旌旗密布！粗略估算，守军不下万人！强弓硬弩遍布崖顶，滚木礌石堆积如山！更在山道入口处挖掘深壕，布设拒马铁蒺藜！此峡…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斥候的回报，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围拢过来的将领们心头。

副将李魁眉头紧锁：“将军，鹰愁峡乃通往狼居胥山南麓王庭门户的唯一捷径！绕行他路，至少需多耗半月，且路途更加艰险难测，粮秣水源皆难以为继！

然此峡…易守难攻，若强攻，我军纵能拿下，也必是尸山血海，伤亡惨重！更会彻底暴露行踪，引来噶尔丹主力围剿！”

“不错，” 另一名参将忧心忡忡，“此乃死地！强攻绝不可取！”

宝玉站在一处高坡上，举起单筒千里镜，久久凝视着远方那道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峡谷入口。镜筒中，北虏营寨的轮廓、崖顶隐约的哨塔、峡口森严的防御工事，都印证着斥候的回报。

他放下千里镜，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身后连绵的营盘和疲惫却依旧坚毅的将士。

“强攻？那是莽夫所为！” 宝玉的声音冰冷而决断，“鹰愁峡是死地，却也是唯一的生门！此峡，必须拿下！但，要智取！”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身边一名身材精悍、沉默寡言、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将领：“雷豹！”

“末将在！” 那将领正是“陷阵营”统领雷豹，他一步踏出，如同标枪般挺立。

“本将命你，即刻挑选你营中最擅攀岩、最耐苦战、最是悍不畏死的兄弟！人数…一千！不，八百足矣！” 宝玉的声音斩钉截铁，“再寻熟悉此地山势、能辨鸟兽小径的向导数名！”

“得令！” 雷豹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没有任何废话，转身便去点兵。

宝玉又看向副将李魁：“李将军，你率主力两万，于明日拂晓前，大张旗鼓，逼近鹰愁峡正面！多树旗帜，广布疑兵，做出强攻态势！

擂鼓呐喊，弓箭仰射，但绝不可真个强冲峡口！只需牢牢吸引住守军全部注意力，使其无暇他顾！若守军胆敢出寨迎击，便狠狠打回去！”

“末将明白！定将虏酋的眼珠子都钉在峡口！” 李魁抱拳领命。

“其余各部，” 宝玉环视众将，“隐蔽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是夜，月隐星稀，寒风刺骨。

鹰愁峡西侧，一处远离主道、人迹罕至的绝壁之下。八百名“陷阵营”精锐，如同融入夜色的岩石，悄无声息地集结。

他们卸下了沉重的铠甲，只着轻便的皮甲或布衣，背负着绳索、铁爪、短刀、强弩以及仅够两日食用的肉干和皮囊水袋。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黑灰，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宝玉同样一身轻装，站在队伍最前。他身旁是雷豹和两名眼神锐利、皮肤黝黑的当地猎户向导。

“兄弟们，” 宝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眼前这绝壁，便是通往鹰愁峡守军背后的天梯！翻过去，我们便能从背后，给那些堵住我们去路的北虏，狠狠捅上一刀！此路，九死一生！

有畏难惧死者，现在退出，本将绝不怪罪！”

八百死士，无一人后退。只有更加粗重的呼吸和握紧武器的手。

“好！” 宝玉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随我，攀上去！记住，手足为钉，胆气为梯！出发！”

在向导的引领下，这支沉默的“壁虎”部队，开始向那近乎垂直、布满了风化岩缝和枯藤的绝壁发起挑战！

黑暗中，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碎石滚落的簌簌声、以及铁爪扣入岩缝的轻微摩擦声。宝玉身先士卒，凭借着过人的体魄和敏捷，在向导的指点下，寻找着最可能的落脚点和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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