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国葬砺雄心（2/2）

“威国公在上，” 黛玉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带着发自肺腑的感念，“您为国捐躯，忠烈千秋。宝玉能夺回您的忠骸，全歼强敌，亦是托赖您的在天之灵庇佑。

您对宝玉的提携之恩，对贾家的回护之情，妾身等铭记于心，永世不忘。愿您英魂安息，永享国祀。”

说罢，她郑重地三拜下去。袭人、紫鹃、晴雯紧随其后，深深拜下。李纨也带着贾兰，恭敬行礼。

小院内一片寂静，唯有香烟缭绕，寄托着女眷们对那位素未谋面、却与她们命运息息相关的国之柱石的深切哀悼与崇高敬意。

晴雯平日里最是跳脱，此刻也红了眼圈，紧抿着嘴唇。

太庙外。

国葬大典结束，百官开始有序退场。悲怆的气氛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纸钱混合的气息。

皇帝在近侍的簇拥下，步下丹陛。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逐渐散去的人群，最后，再次落在了那个依旧挺立在原地、一身素服、仿佛与周围哀伤氛围融为一体的年轻将军身上。

宝玉感受到目光，微微侧身，垂首肃立。

皇帝的脚步在宝玉身前略作停顿。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宝玉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对功臣的嘉许，有对逝者的哀思，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决绝意志！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国殇！这就是代价！唯有彻底荡平漠北，方不负此等忠魂！

这一眼，如重锤般敲在宝玉心上。他读懂了皇帝眼中那未尽的千钧之意！

皇帝的目光并未在宝玉身上停留太久，随即转向了身侧同样一身素服的忠顺亲王。

忠顺亲王正垂着眼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皇帝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深沉如寒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冷冽，仿佛要看透这位亲王平静表面下的心思。

他没有对忠顺亲王说什么，只是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已足以让心思深沉如忠顺亲王者，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掩饰住眼底瞬间掠过的阴霾。

皇帝收回目光，在仪仗的簇拥下，登上了御辇。沉重的车驾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被哀伤浸透的广场。

宝玉依旧站在原地，目送着御辇远去。凛冽的北风卷起他素服的衣角，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胸中那团因国葬大典而燃烧得更加炽烈的火焰，混合着皇帝那无声却重逾万钧的期许，最终化为一股冰冷而坚定的洪流，在他血脉中奔涌不息。

复仇！肃奸！犁庭扫穴！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誓言，更是皇帝即将付诸行动的意志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漠北风沙中战鼓的擂响，看到了金戈铁马踏破王庭的壮阔！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北方铅灰色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宝剑。太庙的钟声还在天际回荡，如同战前的号角。

威国公的英魂，已归厚土；而属于宝玉，属于朝廷的铁血征程，才刚刚开始。

北风卷起地上的纸灰，打着旋儿飞向高空，如同无数黑色的蝴蝶，飞向那未知而注定波澜壮阔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