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归家后街院（1/2）

震天的哭声与漫天的纸钱被厚重的城门隔断，京城的喧嚣似乎也刻意收敛了几分。

威国公的灵柩被礼部官员和皇室仪仗郑重接引，送往太庙暂厝，以待国葬大典。宝玉完成了护送忠骸的重任，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终于得以稍弛。

他没有随灵柩队伍前往太庙，也没有接受任何官员的邀约，只是对着灵车方向深深一揖后，便调转马头，带着几名亲随，悄然脱离了那浩荡肃穆的队伍。

墨骊踏着青石板路，蹄声在略显空旷的街巷中回响。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煊赫仪仗，一身素服戎装的宝玉，穿行在京城熟悉又陌生的街巷里。

他的目的地不是任何高门府邸，而是那条承载着家族兴衰、如今庇护着他至亲的——宁荣后街。

后街比主街狭窄许多，两旁多是寻常百姓的院落或铺面后墙，透着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转过熟悉的街角，一处相对独立、青砖灰瓦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院门是普通的黑漆木门，远不及昔日荣国府大门的气派，这便是贾府。

院门虚掩着，显然里面的人早已得了消息，在翘首以盼。

宝玉勒住墨骊，翻身下马。动作间，玄色铠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带着战场归来的风尘与杀伐余韵。

就在他踏上石阶的瞬间，院门被从内轻轻拉开。

当先一人，正是林黛玉。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袄裙，外罩一件半旧的青缎掐牙坎肩，乌发只简单挽了个髻，簪着一支素银簪子。

数月不见，她清减了许多，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单。然而，那双含露目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千言万语——是望穿秋水的思念，是听闻捷报后的狂喜，是得知威国公死讯的哀恸，更是此刻亲眼见到他平安归来的、难以言喻的庆幸与酸楚。

她站在门槛内，望着风尘仆仆、一身戎装却难掩疲惫的宝玉，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未能说出，唯有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滚落下来。

“妹妹…” 宝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蕴含着最深的温柔。

他一步跨过门槛，无视了身后亲随，也无视了院中其他人，径直走到黛玉面前。

千山万水的阻隔，血火生死的考验，都在这咫尺相望中化为乌有。

他伸出手，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黛玉冰凉的脸颊，为她拭去滚烫的泪水。“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有千钧之力，击碎了黛玉强撑的平静。她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呜咽一声，将额头抵在宝玉坚实的肩甲上，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二爷！” “将军！”

紧随黛玉身后的，是袭人、紫鹃和晴雯。

袭人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素净衣裙，虽也眼圈通红，泪光盈盈，却强自镇定，保持着往日的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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