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庙堂激辩(1/2)
京城,皇宫,金銮殿。
龙椅之上,皇帝的面色比殿外铅灰色的天空更加沉郁,冕旒垂下的玉珠纹丝不动,却遮不住他眼中翻涌的焦虑与深重的疲惫。
山海关外传来的每一份战报,都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帝国脆弱的神经上。
威国公与冯紫英的抵达,如同在悬崖边勒住了狂奔的惊马,暂时稳住了山海关摇摇欲坠的阵脚。然而,代价是触目惊心的。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字字浸透着前线的血腥与艰难:
“…贼寇狡诈,避实击虚,冯将军轻骑血战,虽挫敌锋,然精锐折损,战马倒毙…”
“…大元帅坐镇雄关,然贼骑肆虐关外,村镇焚掠,十室九空!我军数次出剿,皆因敌飘忽难定,反遭伏击,损兵折将…”
“…粮秣消耗如流水,箭矢火器告罄!转运艰难,民夫冻毙于途…恳请速拨军资,增派援兵!”
战争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帝国的血肉。国库的银两如同沙漏般飞速流逝,京城的恐慌虽因威国公之名稍减,但物价飞腾、流言四起,人心在寒冬中愈发浮动。
在这胶着、消耗、前景晦暗的沉重压力下,一股潜流开始在朝堂的阴影中汇聚、涌动。
“陛下!” 一个清越而带着几分矜贵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沉寂。出列之人,身着郡王蟒袍,气度雍容,正是北静王水溶。
他手持玉笏,姿态优雅地躬身,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威国公老成持重,冯将军少年英杰,能于危难之际稳住山海关大局,实乃社稷之福,陛下洪福齐天!
然…” 他话锋一转,眉宇间恰到好处地染上一抹忧色,“战事迁延,已逾月余,耗资之巨,旷古未有。国库…已然不堪重负!
前线将士血染黄沙,臣等感同身受,然关外子民流离失所,内地赋税日增,民生多艰,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啊。”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龙颜,见皇帝沉默,便继续道,语气愈发恳切:“臣闻,北虏噶尔丹,虽逞凶一时,然究其根本,蛮夷之性,所求者,无非财帛女子,以逞其一时之欲。
纵观青史,汉有昭君出塞,唐有文成入蕃,皆以和亲之策,化干戈为玉帛,换得边境数十年承平,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国力得以恢复…” 他略作停顿,声音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沉重,“臣…斗胆叩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为江山社稷虑,或可…重启和议之途?
择一贤德宗室女,封以公主尊号,携厚礼,远嫁漠北。以此,或可暂息兵戈,予我天朝喘息之机,待国力恢复,再图长远,方为老成谋国之道!”
“和亲”二字,再次被北静王提及!
兵部右侍郎李铮须发戟张,怒目圆睁,一步踏出,戟指北静王,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北静王!
噶尔丹豺狼成性,贪得无厌!山海关外尸骨未寒,血仇未雪,尔竟欲效仿古人,以女子玉帛贿敌?此非谋国,实乃卖国!
徒长贼寇气焰,寒前线将士之心!示弱于敌,自毁长城,后患无穷!臣请陛下,严惩此等动摇军心、辱没国体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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