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七夕灯暖合家欢（1/2）

永和宫西偏殿，是宫中最忌讳的禁地。

自打乌雅氏无故中风瘫倒，御前派来看守的侍卫便撤了，康熙只口谕敏妃，由她这位永和宫主事，全权料理偏殿一应事宜。

从那以后，谨嫔身边便只剩一个忠心老奴竹息，门外八个持棍太监日夜把守。

四个守正门，四个蹲后窗，个个瞪圆了眼，死死盯着那上满铁链的门窗，半分缝隙也不放过。

“奴才给敏妃娘娘请安！”

敏妃扶着姚嬷嬷缓步而来，只淡淡扬了扬手，太监们连忙一层层解开锁链，合力推开那厚重积灰、早已朽坏的殿门。

一股糜烂恶臭混着淡淡檀香潮气扑面而来，敏妃忙用锦帕掩鼻，姚嬷嬷一手持烛，一手挥散浮尘，在前头小心开路。

殿内传出一阵嘶哑嘎嘎的响动，敏妃笑吟吟落座在床前，望着眼前口角流涎、口不能言、眼神浑浊无光的乌雅氏。那人被烛火晃得不适，眼珠慌乱乱转，似是拼了命想诉说什么。

敏妃笑意浅浅，一字一顿清晰道：“阿灵阿府挂了白幡，你那妹子，十四爷唯一能依仗的长辈，自缢了。”

乌雅氏胸腔微弱起伏猛地一滞，似是万万不敢置信，片刻后便呼吸急促，口中只“啊啊”作响，半个字也吐不出，浑身都透着摇摇欲坠的绝望，只拼命眨巴着眼。

敏妃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她此刻的狼狈——

瘫卧在床，涕泪交流，再没半分当年工于心计、柔媚外表下藏着锋芒、伪善又凌厉的模样。

望着谨嫔，敏妃眸色微眯，往事翻涌心头。被这女人压在头上整整二十年，桩桩件件都不堪回首：

十三自幼被她刻意疏远，自己想见儿子，反遭她百般敲打，说无宠之人不配占着永和宫。

哪怕皇上翻了自己牌子，为了孩子，也只得忍气吞声替她邀宠，只换得片刻母子相见。

两个女儿也被她攥在手里，在南三所艰难度日。

每一回探视背后，都是自己无数个抄经绣幡的深夜，亲生骨肉竟成了她拿捏打压自己的筹码。

这份恨，如何能消！

更甚的是，为了更好操控自己、牵制渐长的十三，她竟暗中命太医在补药里动手脚，害得自己缠绵病榻三年之久。

若不是宜修及时递来橄榄枝，与自己结盟，恐怕不等十三长大成人，自己早已病亡深宫。

思绪收回，敏妃定定看向乌雅氏，对方眼珠转得愈发急切。

只有乌雅氏自己清楚，敏妃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压抑多年的恨意、戏谑与报复的快意。

“乌雅·成璧，你便在这儿烂着、臭着，直到咽气为止。不止是你，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十四，也一同完了。”

敏妃淡笑一声，缓缓行至门口，一身淡蓝云缎宫装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她微微侧身回眸，眸中戏谑嘲讽毫不掩饰：“十四已发配西北，那等苦寒之地，有四阿哥、八阿哥在，他这辈子，永无翻身之日，你所有指望，全都落了空。”

殿门轰然合上，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竹息与乌雅氏，重又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转眼便到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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