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书房密议谋仕途(2/2)
实在是他们起点虽高(科举名次不俗),底蕴却不足(家世、阅历、经验皆有欠缺):朝堂格局轮不到他们置喙,京城局势更是不敢轻易触碰。
地方治理方面,他们还远未达到封疆大吏的层级,而军队管理、律法税制,更是碰之即死的雷区,半分不敢沾染。
思来想去,也就河务、盐政这类差事,既能想办法捞取功劳,又能靠着师父、岳家的势力勉强周旋,真正做出些实事,引得圣上垂青。
还不至于被各党派往死里打压,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再加上戴铎给宜修传信,提及胤禛已插手最肥的江南盐政,几人便只剩河务这一条路可走。
五日前,他们已将如何整顿河务、借此攀升的折子,暗中递到了宜修手中。
一来请示主子此举是否可行,二来若可行,也希冀主子能在背后替他们压阵、兜底。
底下人这般有进取心,还怀揣着凌云壮志,宜修自然满心欢喜。
折子写得也算周全,只是终究还是年轻,阅历尚浅,许多事情看得不够透彻,仅凭书信传信,有些话难以说透,也怕起不到醍醐灌顶的效果。
于是宜修便传信给齐方起,安排了这次私下会晤,好当面把话说开,点拨他们几句。
为了不惹人注意,宜修还特意去见了敏妃,借着开导八公主、调和她与齐方起夫妻关系的由头,打了包票。敏妃本就为八公主琢磨给额驸纳妾的事发愁,一听宜修愿意接手这棘手差事,当即笑逐颜开,送了一大匣子珠宝,只求宜修能好好开导女儿,莫要让她钻了牛角尖。
此刻,宜修扫了一眼下首的四人,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忽然“咣当”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语气沉了下来。
“年少凌云志,曾许第一流。年轻气盛、意气风发本是好事,你们有心谋求功劳、积极进取,这无可厚非,但终究还是阅历太浅,太年轻了。”
“请、请主子训诫!”四人顿时额头冒冷汗,偷偷抬眼瞥了宜修一眼。
只见她眉眼冷厉、双目炯炯,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逼人的气场,脸色铁青,半点笑意也无,分明是动了气。
“训诫谈不上,但提点几句还是应该的。”宜修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们年轻,看事情自然不够透彻。河务糜烂,就像几年前公主抚蒙时那般艰难,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可为何从来没人敢摆在明面上讨论?早些年陈潢治河成效显着,最后却落得个含冤而死的下场,难道是他没有真才实学、不懂治河之术?当然不是。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深得很,你们啊,把整顿河务想得太简单了。若我没猜错,你们这事,还没跟家中长辈通过气吧?”
“是……是奴才们过于痴心妄想,未能脚踏实地、着眼全局考虑……”齐方起几人连忙认错,语气中满是愧疚。
“这话就错了。”宜修平静地打断他们,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们不是痴心妄想,想法很好,折子也写得不错,就是立意太过高远,反倒显得小家子气。齐方起,你蒙皇上赐字,又是皇家额驸,年轻有为,本该续写大清第一个六元郎的荣光,做一个二十出头便入阁的第一人,怎么反倒只想着做第二个张廷玉?只知照搬别人的路子,岂不知‘学我者生,似我者死’的道理?”
话音一顿,宜修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带着明显的期许:“齐方起若能顺利入阁,章佳·阿克墩,你便是他在翰林院的坚实外援,将来便是储相之才;兆佳·德成、辉发那拉·诺岷,整顿河务离不开地方官员的配合,你们若是表现出色,将来完颜·查弼纳升任江南总督,他的位置,我不留给自己人,难道还会拱手让给外人不成?”
“可你们呢?只看得见眼前的蝇头小利,看到河务就只盯着河务,仕途升迁岂能如此拘泥?为官做宰,除了思上进,更要思危、思退、思变!有些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动静大些也无妨。若是浅尝辄止,只想着整顿河务衙门,如何能引得圣上加注,如何能让皇上放心让你们放手行事?诺岷,你素来老成,难道看不出这里头的隐患?”
一番话下来,四人的心如同坐过山车一般。
上一秒还因宜修的期许而沾沾自喜、如登云霄,下一秒便被骂得狗血淋头,忐忑不安、如坠谷底,神色间满是震撼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