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泽拉(2/2)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她声音带着不确定,“好像……有人在说话?很轻,断断续续的……”
众人安静下来。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能量嗡鸣,似乎……真的有一种极其微弱、仿佛直接传入脑海的、沙哑、混乱、夹杂着痛苦与疯狂的低语声,从残骸堆的更深处传来!
“……不……不要过来……腐蚀……它在看着……回路错了……全都错了……救……救我……不!你不是救赎……你是……吞噬……”
声音时高时低,语法混乱,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一种……被侵蚀扭曲后的、挣扎的理性?
“里面……有活人?或者说……曾经是活人的东西?”林莎脸色发白。
李哲凝神感知。从残骸深处,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乱的生命气息,但更强烈的,是一股与“结构基石”守护意志同源,却被严重侵蚀、污染、濒临崩溃的“定义”波动!那感觉,就像一块洁白的玉石,被墨汁和污血浸透,却还在顽强地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
“是……另一个‘定义者’遗产的碎片?或者……持有者?”李哲心中震动,“但被侵蚀得很严重,意识可能已经混乱了。”
救,还是不救?里面可能是宝贵的线索,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影刃看向李哲,等待他的决定。
李哲沉默片刻,看向手中稳固了一些的源初之核。或许……刚刚获得的对“结构”和“系统”的理解,能帮上忙?至少,可以尝试“接触”和“评估”。
“挖开。小心点。”他最终说道,“我试着接触里面的意识。你们做好战斗或撤离的准备。”
缝隙被扩大,露出了一个通向残骸堆深处的、倾斜向下的黑暗洞口。那股混乱的低语和侵蚀气息更加清晰。
李哲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洞口,源初之核紧握在手,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通道向下延伸,很快进入了一个被压塌的、原本可能是某个小型设施内部的空间。空间一半被扭曲的金属结构掩埋,另一半相对空旷。在空旷区域的中央,靠着一面严重变形、覆盖着诡异暗红色苔藓的墙壁,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依稀是个人形,但身体大部分覆盖着一种半金属、半生物质的、不断蠕动、流淌着暗红与银白交织光泽的增生组织。这些组织如同有生命的铠甲,又像是寄生感染的肿瘤,包裹着她(从残存的衣着碎片和体型判断可能是女性)。她的头部被增生组织覆盖了大半,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一只瞳孔中闪烁着混乱的暗红与疯狂,另一只却异常清明,残留着银白色的、属于“守护”意志的光芒,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闯入的李哲等人,充满了痛苦、祈求,以及一丝深藏的警惕。
低语声正是从她那里传来,时而是疯狂的呓语,时而是清晰的、带着颤音的句子:
“……你们……不是‘它们’……你们有……光(看向源初之核)……但……不够……它在我体内……生长……吞噬我的回路……我快……控制不住了……”
她的一只手(也覆盖着增生组织)死死抓着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透过组织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一块嵌入她血肉中的、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同样被暗红侵蚀污染但核心仍有一点银白微光闪烁的金属碎片——正是那“定义者”遗产碎片!它似乎与她的身体强行融合了,既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是侵蚀深入骨髓的通道!
“你是……谁?”李哲谨慎地开口,尝试将一丝平和的、带着秩序共鸣的意念传递过去。
那只清明的眼睛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编号:泽拉……‘定义者’次级协议执行体……‘守护者’序列……前‘α-7哨站’……指挥官……”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努力保持着清晰,“哨站……被‘深渊回响’(可能指某种强大的侵蚀现象或个体)袭击……沦陷……我带着‘结构核心碎片’(指她胸口的碎片)……逃……被污染缠上……逃到这里……躲藏……但污染……在扩散……同化我……”
她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暗红色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能量浆液!她身体上的增生组织随之剧烈蠕动。
“……你们……快走……‘深渊回响’的……爪牙……可能追踪……碎片波动而来……我刚才……感觉到……远处秩序节点的……冲突……是你们?……你们……惊动了它……它现在……可能正朝着……这边……”
她的话印证了李哲之前的不好预感!那个袭击建筑群的东西,果然在追踪!而且很可能就是她口中的“深渊回响”或其衍生体!
“有什么办法能帮你?或者……取出碎片?”李哲快速问道。如果能救下她,或许能得到更多关于“定义者”和这片区域的信息,也能回收那块被污染的碎片(净化后或许有用)。但风险巨大。
泽拉那只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绝望的坚定。
“……太晚了……碎片……已经和我的……生命回路……核心绑定……强行取出……我会立刻死去……碎片也可能……彻底污染爆发……”“……但……你们可以……‘净化’我……”她看向李哲手中的源初之核,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用……你手中的……高阶印记……引导纯粹的……秩序定义……冲击……我体内的……污染核心……连同我的……意识……一起……彻底……净化……”
她是在请求……终结。以自身和碎片为代价,进行一次强力的净化,或许能重创追踪者,也为李哲他们争取时间。
这是一个残酷的抉择。
李哲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是秩序守护者、如今却被侵蚀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存在,又看了看手中源初之核,以及身后疲惫而伤痕累累的同伴。
时间,在泽拉痛苦的喘息和李哲沉默的思考中,飞快流逝。远处,那股令人心悸的恶意气息,似乎……更近了一些。